然而李梧桐没跟他们坐一辆车。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去的打算,只是糊弄了陈秋,真正去往珍奇宴的只有他们姐弟两个外加章鱼,李梧桐送他们到马车前就停住了脚步。
“你们去吧,我且有些事要办,随后就来。”
似玉真是不自在的时候呢,闻言一口答应了下来,“好,那我和姐姐先走了。”
李梧桐状若无意般从蒋季非身上掠过,但到底不曾说什么。
待到上了车,里头布置奢华,用具齐全,甚至连矮榻都备有一张,想在上面睡一觉都不成问题。
有似玉在场,蒋季非十分乖觉地假装自己不存在。
佩莺同弟弟说了会儿闲话,就推开小窗去看外头。
时光仿佛未曾流动,这一砖一瓦仍旧维持着当年初见的模样。
那时候各地都荒凉,繁华的城池到底是少数,更多的就是小村小镇,只要趟过一条河,跨过十里路,就有着完全不同的规矩风俗。
故而初到定京时她深受震撼,看那巍峨的城墻,整齐的屋舍,街道是那样的干凈,人也是那样的快活。住下后更是享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活和自在,因在这里生活十分便捷,贪嘴了就能吃去买,不想做事也能立即雇到婆子来使唤。
虽钱和流水似的花出去,但省心也是真的。
有个师兄身兼账房,摸了算盘劈里啪啦一阵拨后就安了心,“赚比花多,不要紧,能填饱肚子就行。”然后兴冲冲拿了钱出门买酒买食,吃了个肚圆儿才回来。
也有师姐嫌弃这里,觉得这里事事都要花钱,哪怕喝口水呢也要花费,她说她更喜欢在乡间的时候,想吃什么自己弄,一个铜子儿都不用出。
佩莺道:“可是你在那里,一个钱也挣不着啊。”
小地方穷,哪怕挣到一个铜板都要攒着,平常交易都是以物换物。
可唱戏就不成了。
戏臺子在那里,纵使围起来也有人在外头悄悄地听,打赏更是少,一包米丢在臺上都是稀罕。
但来了定京就不一样,再不济也是扔铜子,遇见豪富出手阔绰,上好的官银也舍得出。
佩莺有钱又爱热闹,得了空就呼朋引伴,一群一群出去逛,把能逛的地方都逛遍了。
像是雀街啊,静街啊之类的她都去过。
那时候定京城中取名有特点,一般有街字都是逛的,巷则多为住所,至于以府和坊命名的,大都是达官贵人的居所,去虽也能去,但总要仔细一下自己的言行。
现在跟当初不能比,首先人数上就大大减少了,真正热闹的是外城,这里头却静悄悄的,不沾一丝烟火气。
珍奇宴的举办点在原先的陈坊,现在改名叫锦绣路,意思是满路锦绣——真用锦绣来铺街,不得不说它的现任主人奢豪。
蒋季非一伸头就忍不住感嘆,“这料子是掺霞锦吧?据说是真编了霞光进去,一寸千金都不止啊。”
佩莺不想露破绽,听到也当做没听见,一脚踏下去即有一团霞光绽开。
一小桶粉雕玉琢,喜气洋洋地捧了一柄玉如意出来相赠,“贵客光临,奴特来赠机缘一份。”
佩莺犹豫不决,倒是似玉干脆接了下来,“用这个能打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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