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处于中间一檔，不好也不坏，年幼时会得到妥帖的照顾，甚至一定的自由。但长大后就要从事具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工作，其中特别优秀者也许能得到母亲的垂青，从而提升自己等级。

他们不能繁衍，也没有家庭，除却未成年前交到的一些朋友外，基本上都是孤单一个。

嫌寂寞就会养宠物，其中最受欢迎的品种居然是人。

简直不可思议好吗？

人有什么好养的？除去极少部分的美貌者外，大部分人都平平常常，没甚缺点，但也没有很显着的优点。

可在他们嘴里，仿佛只要是人就没有不可爱的，哪怕丑也丑的很有特色，是丑萌。

他们是聊得火热朝天，几双手在她和蒋季非身上摸了一摸，并不住感嘆他们的温度有多么事宜等等。

不禁让她想起了人类对于猫狗的迷恋。

她是爱猫胜过爱狗，看见猫就走不动路的那种，那毛茸茸的生物只流露一点想靠近的意思，她就能扑过去把它抢回家里。

但是想一想猫咪的感受，估计它会是崩溃的。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鲛人抱回家里去要养？

等等，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她为什么要让他们抱？

跑了不就一了百了吗？

意识到这件事的佩莺越发崩溃，若不是眼看通道要走到尽头，而那尽头处有一片幽暗模糊的景致，仿若是被扭曲的城市倒影，她都想赶紧跑了算了。

不过，前方到底有什么？

她现在的视力很好，先前看飞行器都是小菜一碟，细节也能瞧的清楚。这会儿却上眼前罩了一层水雾，怎么使劲都没有——诶，居然真是水？亦或者用水一样的隔膜来形容？

“真乖。”抱着她的那个人又摸了摸她的头，还凑上来亲了一口，好似对她这样乖巧的模样感到无比满意，“等下就到家了啊，你等一等。”

他从怀里摸出一条项圈，类似皮质的材料，红彤彤的，看起来十分鲜亮，中间镶嵌有一粒光滑莹润的大珍珠。

“乖，别动，我来给你带上。”

佩莺原是想拒绝的，可不知怎么的又陷入了那种恍惚的境地里，待回过神来，项圈已经套上了脖子，好在并不紧，松松垮垮的跟项链一样，没有紧紧勒着脖子。

至于蒋季非……也没有反抗。

他本是想反抗来着，可一看佩莺没反应，他也就跟着蔫了，殊不知佩莺此刻状态不算正常，跟她走就只能被坑。

带好项圈以后，鲛人才抱着他俩朝外钻去。

出来以后，那层可以营造出来的模糊效果就没了，矗立于海水中的城市就这么撞进了她的眼帘。

风格上倒没甚特殊，就是常见的钢铁森林罢了。若非要找出个不同之处来，就是每栋楼表面都装饰了许多海藻等物，故而看起来五颜六色的，鲜艷又活泼。

城市顶上有一光源，隔着晃动的水波也看不太清楚，唯有那坚定又柔和的光芒在水中缓缓散开，将这一片也许本该漆黑的海底照亮。

城市是开放城市，周围没有设置城墻，想进去游过去就可以。

佩莺整个儿都被浸泡在了水中，且呼吸自如。

那水略有些温度，不似想象中的寒凉刺骨，她的手在水中晃动两下，还笼住了一只撞进她掌心的小鱼，惊扰了一片无辜的鱼群。

“别动。”

抱着她的鲛人仿佛有些无奈，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将手缩回来。

那小鱼却未令她强行放走，倒是她觉得掌心发痒，遂松手放开了这条小玩意儿。

进得城中后，佩莺方发觉这里是没有道路的，只有那一排排的高楼，根基似扎在了深渊里，一扇扇窗户就是它的眼睛，有些睁有些闭，只是大部分眼睛都是看不出原貌，被各种稀奇的装饰物给点缀的花花绿绿。

没有道路是很好理解的，因在水里可以游，往上往下都不叫事。

倘若陆地上像这般人人都能飞，那估计能在公共建设上狠省一笔钱了。

很快，收养了她和蒋季非的两名鲛人钻进了一栋楼里，其他人却未跟随进来，想来不住在此处。

许是能游的缘故，所以这哥俩进去的时候没走楼梯——也有可能是没有楼梯，因对于现状来说，这就是个不必要的设计——直接游到了门口，大约十来层的位置，摸出钥匙来开锁，那门上的粉红立即褪去。

佩莺定睛一看，发现那粉红压根儿不是想象中的油漆，或是相似产品，而是一种菌类（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具体她也不是很清楚），褪去的时候跟长了脚一样，细密又恶心，依依不舍地大门给吐了出来。

门开了，里头立即亮起了灯，将室内照耀的一片璀璨。

所有的家具都浸泡了在海底，都被那颜色不同的微生物所战力。

它们牢牢地发挥着胶水的作用，将每一样家具都钉在了地板上，墻上，乃至天花板，免得它们四处乱飘。

之所以会得出这个结论，也是有根据的。

因门一关，他两个就被放开了。

蒋季非好奇心中，又自恋，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先照镜子。

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镶嵌着镜子的梳妆臺突然漂浮起来，瞬息用红色变为了淡白，好巧不巧磕在了他的鼻子上，然后梳妆臺就被弹开了。

不错，弹开了。

梳妆臺是怎么个材质她不知道，但那镜子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