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莺冷笑,“有问题你还敢乱用。”
蒋季非脑子一抽,竟也放起嘲讽来,“有病你居然也不去治。”
佩莺不做声,撩起袖子就是一阵暴打。
等打完才发现阿诺时不时扭头回来看,一边看一边敲击键盘,十指如飞,正是在一论坛上发帖求助呢——救命!我刚收养的两个人类打起来了怎么办!
“楼主安心,打架只是他们确立老大的方法之一。毕竟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没有天生的等级制度,只能通过一些拐弯抹角的方法来确认地位。”
“没错,我家的人类天天打,我慢慢也习惯了。不过要註意一下人类的性别,一般雄雌之间发生暴力的话,雌性很容易出事。”
“对对对,没错。我有个姐姐嫁到陆地上去了。她说有些文化里是雄性很珍贵,然后天天暴打雌性,活活打死的都有呢。”
“天哪,野生的人类真可怕,还是驯养过后的比较乖。”
阿诺打了字又删掉,大约是对蒋季非的性别存疑,实在分辨不了他的雄雌,最后只能说:“好了,已经打完了,宝宝取得了胜利。”又火速掏出手机,拍下现场照上传。
佩莺一只脚踏在了蒋季非的背上,而蒋季非一脸绝望。
“这品相,绝佳!楼主肯定是高层人不解释。”
“是啊,好漂亮!换我我都愿意让她打!”
“底下那个也很可爱啊,感觉胸很大的样子,我喜欢。”
“对对对!有些雌性真是,摸起来又软又滑呢,埋脸进去特别舒服。而且每次这种时候她就会娇羞啊,下面也会湿,做起来很舒服。”
“楼上……”
“已经跟你家人类做了吗?”
“好羡慕。”
“我也羡慕。”
“人类真的好贵啊,我这辈子也不见得能攒的到一只啊!”
“可以去捡流浪人。流浪的,也有很可爱的呢。毕竟饲养人也是从流浪人培育而来的。”
“我想说的是,流浪人其实比饲养人更可爱啊。他们有的观念怎么说呢,非常落后,但欺负起来最为美味呢。”
阿诺打:“是吗?这么一说我也想尝试一下流浪人的美味呢。可惜我家的是饲养人,经过四代驯化,从小就和鲛人一起生活,估计没办法改变了呢。”
“说说而已啦,楼主不必当真。流浪人哪里有那么好捡啊,密地那里也不多啊。”
“培育基地什么时候出新款啊!我好想在养一个人啊!”
那边楼里画风越来越歪,这厢佩莺却觉得困了,上下眼皮子粘连在一起睁不开。
她也不勉强自个儿,倒头就睡。
沙发质地软,躺下去如坠云端,舒服的厉害。
她闭上眼,不多时就沈入了梦乡,起先是在一条黑黑的路上走着,然后路上出现了光,光芒过后就是一条小巷子,一个女孩子蹦蹦跳跳地朝她跑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你是哪家的小姐啊?好漂亮,跟天上的仙子一样呢。”
“阿静,”一个男声在侧上方响了起来,“这是你妹妹。”
女孩子年纪也不算很小,摸约有八岁左右,瘦,又黑,煤炭一样模糊了五官,只衬得一双眼睛特别亮,特别大,“妹妹?”
她衣衫陈旧,几乎是碎布头拼凑起来的。
她看着他们,又低下头扯了一下衣角,一瞬间仿佛领悟了什么,扭头就往巷子里跑去,“娘!娘!娘,那个混账来了!娘你快跑啊!”
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摸一摸佩莺的头,“我们走吧,平慧。”
平慧。
两个字如同钥匙,捅进去扭开了锁,推开了尘封已久的门。
门背后是扑簌的灰尘,一股呛人的霉味熏得她作呕,又吐不出来。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儿石头,沈甸甸的喘不过气,又像是粘了一团糖,粘又紧,牢牢包裹着心臟,让它每一次跳动都要耗费十足的力气。
更有种种陌生的情绪涌过来。
愤怒,恐惧,害怕,难受……种种情绪搅和在一块儿,就好比倒了五味调料的汤,煮的久了,味道都混在了一块儿,绝对不好吃,又不得不能把它喝下去。
平慧?
她是平慧?
不不不,她不只是平慧,她也还是许莺莺。
时光迅速倒转,小巷和男人也迅速被抹去,恍若是绘制好的画面又重新退了洁白,她看到了更为久远的过去,许莺莺临死前召唤出陆清慈,同他签订契约的场景。
短短的三个字,仿佛耗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签完后,她的魂魄从肉身中飘了出来,跟随着怎么叫不回头的陆清慈,气的连肚子都要炸了!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说好保我一命的,可我还是死了!”
陆清慈不回头,也不作任何解释,只是朝前走,每走一步就有无数场景掠过去,无数人的生老病死掠过去,无数人呼唤神明,祈求保佑的声音掠过去。
他走到了光里,在光里停下。
许莺莺一踏进去,那里即刻生出了满池的荷花,还有一座八角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