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忖儿你是做大官的人,哪里知道我们妇道人家的规矩,”薛老太太饮一口厨房里刚刚炖出来的热乎乎参汤,参汤有些烫口,浓郁的香雾伴着热气一阵阵袭入鼻尖,熏得她五识清明舒爽,薛老太太从碗口抬眼过去分神瞟了眼仍垂首不语的陈云,“就拿你云姑姑的事来说说,她母亲在陈家就是个白吃干饭不能管事的,因此你舅爷和舅婆不得不在处理家事上多费些心思。如今这薛府里也没一个能管事的主母,怀哥儿暂且还不能续娶,平日府里的事奶奶必然要多多操持一些,璧姐儿年幼不懂事才要管教,今日不肯对长辈客气,明日就能冲撞贵人,届时她若犯了大错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搭进去可有的苦头吃!”
薛忖展颜一笑,扭过头意味深长瞥了一眼薛沈璧,奶奶在薛府里并不被府内下人所服气,必定是要杀鸡儆猴杀一杀薛府的威风,可惜薛沈璧因母之故撞在薛老太太手里是逃不了了,薛老太太做主薛府于他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迫于薛老太太的威压,薛怀在朝廷上必定要替他多说好话,如此他还要生生阻止薛老太太出手惩治薛沈璧反而是他自己不识相。
薛忖做此决定心中暗暗有数,起身轻拍沾了灰尘的官服告辞:“奶奶执意要替大哥着想,那忖儿就不便阻拦。姜丞相的侄子方才还托忖儿替他办点事,事出紧急,忖儿这就告辞了。”
薛老太太目送薛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华堂前,待到连他一片衣角都瞧不见时,薛老太太将盛着参汤的瓷碗重重撴在紫檀小案上,脸色骤然沈下来,神情剧变:“王妈妈,继续掌嘴!”
王妈妈中气十足高声应了,抬手对着凝露就是一掌。薛沈璧个头尚矮,踮起脚尖去挡也是挡不住王妈妈的毒手。她沈声喝道:“住手!”
张若芷好整以暇歪在美人椅里半阖眸子,懒懒道:“璧姐儿这是存心要忤逆老太太了?”
“祖母怎可断章取义,堵□□母的话?阿璧不过喝令一个下人你却紧张成这样,万一被外人瞧见还以为薛府不分尊卑,主子太过腻宠恶仆。”薛沈璧双手笼在袖子里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地将张若芷挑拨离间的话堵了回去,凝露怔怔看着为她出头的薛沈璧,半天才反应过来,慌忙扯她袖子让她住口。
薛沈璧视若无睹,落落大方同薛老太太对视,仿佛现下被处罚的不是她,毫不见惧色,她恭谦屈身道:“□□母既然想替爹打点府里上下跟茂叔说一声便是,无须听些恶奴的挑唆疑心自己在府里的分量。拜见□□母的娘家人自然应当,可京中贵族们都是不认同此种做法的,若传出去,不仅跌了我们薛府的面子还会令忖叔仕途上受人刁难嘲笑。□□母觉得委屈烦闷要拿阿璧来出气阿璧也绝无怨言,只是王妈妈当了多年□□母的贴身人却不知晓将京里的规矩提前告知□□母,甚至还煽动祖母处罚凝露,莫不是自己当了几年乳母就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诛人必先诛心,薛沈璧将这一手段使的倒是顺畅,步步紧逼,层层揭露之极,漂亮的言辞说的薛老太太哑口无言。王妈妈确然这些年自视甚高不少,仗着自己和女儿在府里地位克扣府里的月例她也顾念王妈妈从前的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挑明,可如今竟敢将心思动到她身上……还真是个餵不饱的白眼狼!
王妈妈惶恐不堪,“扑通”一声就跪下,急忙要洗刷自己的冤屈:“奴婢绝无此心,老太太知晓奴婢是什么人,您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即便是再狼心狗肺也不会将心思动到您身上去啊!您可别听信璧姐儿的谎话,她是成心要这样做的!”
“我是成心的?阿璧为何要这般成心挑拨你们?为的是你王妈妈的钱财还是你王妈妈的身份?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目无尊卑甚至连‘璧姐儿’都喊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不敢做出来的?”薛沈璧拂开王婆子攥住她衣角的手,仿着薛老太太的语气道:“今日你算计□□母,对我直呼其名,今后便能卖主求荣拉我们下水,还妄想让我放过你?”
王婆子惊怒:“你!”
薛沈璧正要回嘴,却见薛茂领了几个人入了府里,为首的是个华服少女,肤色洁白,容颜绝伦,弯了嘴角道:“薛府的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本宫许久未曾见过这般聪慧的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朽木妹纸的地雷,附上一个大大的么么哒mua~
把女二先拉出来溜溜刷刷存在感,毕竟这货是本文排行第三的反派大boss,后面出场的机会会越来越多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