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笺似雪花一般打着旋飘在薛沈璧足边,白宣被寒风簌簌吹开,挣扎几番才不情不愿露出写满字迹的一角。
信笺飘到脚上薛沈璧置若罔闻却也不去看,胭朱虽年幼不能通晓世事,但因跟在容庭身边多时,多多少少也受了些熏陶,知情势对薛沈璧不利便又暗中嘱咐身后几个宫女偷偷去求太后和殿下襄助。
几个大活人意欲偷溜不是易事,几人方有了动作挪动脚步便被辛婉撞见,辛婉令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跳上去一一按住制服,捂脸尖声叫道:“纪瑞玉!你辱我便罢,明知太后一心向你却还要令太后出面,岂非是存心要同我作对?”
薛沈璧面色不豫抿唇瞧着面前花容月貌的辛婉,心中只觉倦怠和厌恶。辛府虽然是她外祖家,因自幼不同辛府来往,薛沈璧对辛氏毫无感情。
自从辛婉之父继承祖宗家业,辛家便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辛大人乃胸无大略的平庸之辈,好吃懒做吃空了祖上留下来的银两珍玩,若不是辛婉之母在旁以嫁妆打点,只怕辛氏早已倾颓。
辛婉的娘亲不喜夫君家的庶妹,一心想将其嫁出去,正逢薛怀意气风发,蟾宫折桂,前途不可限量。辛婉的娘亲私心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保不准薛怀今后会如何平步青云,索性将辛兰塞给他一劳永逸。这样做的好处一是打发了性情古怪的小姑子,二来则是拉拢同薛怀的关系,日后辛府的富贵自有来由。
薛沈璧对辛府上下除了厌倦便是冷淡,辛婉被她爹娘娇宠得不成样子,竟不分礼义廉耻孰是孰非。
几个嬷嬷是不是太后准许辛婉从辛府带入宫里来的奶娘就是太后特意拨给她使唤的仆妇,不曾见过瑞玉既然也没什么顾忌,下手毒辣狠重,扯得几个宫女头皮生疼,眼中含泪。
薛沈璧平生最痛恨仗势欺人的小人,见不得自己手下的这群宫女受气。她眉梢上挑出一抹冷凝之气,理了理坎肩目光肃杀冷漠,直直盯住那几个狗仗人势的嬷嬷时眼中似如青空上乍然劈下的一道惊雷,几个若有所觉的嬷嬷一时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胭朱躲过山躲过水,就怕惹到辛婉这尊活菩萨,当下后怕不已扯住薛沈璧袖子哀求道:“婉姑娘的娘亲是太后的表侄女,在族中从前也颇受宠爱。婉姑娘在宫里素来横行霸道,含玉宫里的宫女们也没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她犯了错太后权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姑姑何苦和她硬来吃她的亏……服个软低个头这事也就算了……”
薛沈璧凌厉的眼刀迅速扫过胭朱苍白畏惧的面容,如骤雨前低低刮起的狂风疾速刮过摇摇欲坠的灌木,灌木本就颤抖难安,被这狂风一阵拍打便更是惶惶不已,胭朱的脸色又白了白,薛沈璧缓了语气轻声询问:“辛婉是太后的表侄孙女?”
胭朱不知她怎的忽然问起这个,手足无措讷讷答:“姑姑所言不差……”末了又不忘反覆叮嘱:“姑姑定要掌握分寸,莫令婉姑娘再同我们置气。”
身份高者高得能压的死人,那头的一个嬷嬷身上褂子用料最为上乘也最为昂贵,凭辛婉的月例也不可能慷慨解囊至此。嬷嬷鼻孔瞧人,不可一世地对一旁的小宫女喝骂:“我们家主子可是太后的表侄孙女,血缘之亲就是连恭仪郡主也自嘆不如,你们又是哪个宫里的杂碎,竟羞辱我们主子,仔细禀了太后治你们个株连九族之罪!”说罢抬手就要狠狠拧一把小宫女的脸颊。
薛沈璧一手攥住嬷嬷的手腕,那嬷嬷尚未料及身后还有一手,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她错愕一瞬,片刻后又恼羞成怒,拼命要挣脱薛沈璧的手劲誓要将她打杀一番,薛沈璧十指纹丝不动箍住她脉门,一双波光粼粼的杏仁眼中有不容小觑的细碎光芒,她清清嗓子正声道:“宫里规矩甚严,岂是你们这些人能以下犯上的!你们主子受了冤屈,身为奴婢自当规劝襄助,尔等却煽风点.火,挑唆主子不顾后果前来兴师问罪,我倒从未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奴婢。”
薛沈璧只是见其比其他几个嬷嬷还要气势汹汹,便生了试探的心思。一番不痛不痒的敲打后,这嬷嬷面上顿时浮起一丝慌乱,似是被窥探出隐秘之事底气不足,拼命要挣脱薛沈璧的手往后躲,眼神躲闪结结巴巴道:“不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说的什么,嬷嬷在宫里摸爬滚打数十载,心思缜密心中自然有数……若只是将信笺嫁祸给我那也就罢了,可嬷嬷却放任辛姑娘不守宫中规矩前来呼喝诘问。届时被陛下太后得知,若我们百口莫辩定会被责罚,这一箭双雕的手段真是有劳嬷嬷这般尽心尽力……”薛沈璧话音方落,便冷冷松开手,那嬷嬷垂死挣扎猝不及防薛沈璧收了力,一个不慎一头栽倒地上,被薛沈璧拧过的红肿腕子按着腰,神情痛苦不住唤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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