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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明朝其实很有趣儿 > 第五章 英宗朱祁镇——血腥的良藩之途 (1)

第五章 英宗朱祁镇——血腥的良藩之途 (1)(2 / 4)

22岁:福建沙县邓茂七群体事件发生,旋即平定。

23岁:瓦剌人虚冒统计数字,冒领奖赏,遭到王振的驳斥,瓦剌人因此而闹起群体事件。于是朱祁镇御驾亲征,战于土木堡,为瓦剌分裂分子所劫持,作为人质谋攻北京城。城中景泰帝朱见深登基,朱祁镇被迫下岗。

24岁:朱祁镇返回北京,居住于南宫。

31岁:得到武清侯石亨,副都御使徐有贞,宦官曹吉祥拥戴,朱祁镇再次当选为皇帝,是为大明帝国第八届皇帝。

32岁:释放关押了五十四年的建文帝朱允汶的太子朱文奎,关押时其人两岁,出来时几同白痴,不识鸡鸭牛羊为何物。

34岁:揪出了以忠国公石亨为首的反皇帝集团,石亨处死。

35岁:大太监曹吉祥起兵,主张一切权力归太监,要武装夺取政权,失败后灭族。38岁:卒。

看看朱祁镇的个人简历,我们不能不发出这样的感慨,朱瞻基不懂得教育啊,他在朱祁镇的心里,埋下了未来的悲剧种子。

试想,朱瞻基问年幼的儿子——若有乱臣贼子扰乱天下,你敢不敢率师亲征?问小孩子这个问题,小孩子只能回答敢。这个敢字既然说出了口,从此就成为了横亘在孩子心里的一道障碍,如果现实生活中没有这道障碍,孩子会自己营造出这道障碍,以便完成他心理上的跨越。

说明白点,未来的朱祁镇,在他有生之年里,必然会替自己找一个御驾亲征的事体。如果找到了千好万好,怕就怕找不到,届时这孩子就会自己制造麻烦。有许多人,终其一生就是不停地给别人制造麻烦,就是因为他们的心智模式出了问题,在幼年时期被人输入了错误的信号。

人的大脑,就好比一臺笨笨的机器,思维就好比运行在这臺机器上的程序。如果程序是错误的,甭管这个人是多么地努力,一辈子也只能是南辕北辙,徒劳而无益。朱瞻基以其绝对的威权,对朱祁镇输入了一道错误的程序,这个大明帝国,已经隐伏下了可怕的危机。

单只是朱瞻基添乱倒也罢了,如果朱祁镇的人生导师再懂点心理学,未来的心理矫正也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朱祁镇的人生导师,却是被朱棣喀嚓一刀的王振。好端端的,竟然被切了这么一刀,王振的心理必然是很受伤。心理学他是没办法懂了,最多懂点生理学。再让他担负起矫正朱祁镇心理的重任,这个工作,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然而王振一直在努力,要让自己配得上一代帝师的尊荣。

朱祁镇登基的第四年,终于有个机会让王振一展才华,震动朝野。

(3)三代人的精心运作?

朱祁镇做了皇帝的第四年,发生了一件很小很小的案子。

在福建,有个驿丞很凶,因为他是朝中三朝元老杨溥的同乡。此外还有个按察佥事廖谟,也同样很凶,因为他是朝中三朝元老杨士奇的同乡。于是两个凶人碰到了一块,一个比一个凶,但是按察佥事廖谟官比驿丞大,所以他毫不客气地吩咐手下把驿丞按倒,“砰砰砰”一顿狂揍,再放开,凶驿丞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出人命了,官司上报,请朝中大臣们解决此事。

老臣子杨溥发现被打死的人是自己的同乡,顿时气愤于心,强烈要求将凶手廖谟绳之以法,判处死刑。而老臣子杨士奇,发现打死人的廖谟是自己的同乡,就坚持要求判处廖谟因公杀人,批评教育一下就算了。两个白胡子老头都要为自己的乡人出头,彼此不服,就在朝堂上嗷嗷嗷地吵了起来。

俩老头吵不明白,就找群臣说理,可群臣谁敢惹他们两个?当即连连摇头,说:“两位老领导的话,都是对的,都是值得我们认真学习的……”看群臣也决断不了,俩老头就吵闹着来找太后说理。可是太后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哪里弄得懂这些怪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就询问帝师王振。

王振笑道:“杨溥和杨士奇,这两位老干部啊都是存了私心,想袒护他们的同乡。如果按杨溥的来判,判决廖谟死刑,这肯定是重了。可以如果按杨士奇的来判,说廖谟只是因公杀人,这又未免太轻了。那么这个案子到底应该如何判法呢?很简单,太祖朱元璋皇帝,早就颁发了一部《大明律》,现在请大家拿起《大明律》,跟我一起认真学习太祖皇帝的教导。太祖朱元璋皇帝教导我们,如果遇到下级官员太凶,惹火了上级官员,把下级官员活活打死的案件,不可以判上级官员死罪——人命虽然关天,领导面子更重要。但也不能就算是因公杀人,理应将杀人的上级官员撤职查办,严肃批评。”

学习了朱元璋的讲话精神,撂下书本,大家顿时一个个心明眼亮,再看太监王振,不由得肃然起敬。不愧是帝师啊,《大明律》背得滚瓜烂熟。

此事过后不久,又一起恶性刑事案件出现了。

这一次,同样也是歹徒杀死人命,但这个歹徒,来头不小,等闲人物是惹不起的。这凶手便是三朝元老杨士奇的宝贝儿子杨稷。却说那杨稷打小生在官宦之家,父亲又是连续三届皇帝倚重的老臣子,所以这杨稷就想,我爹这老头这么有本事,凭什么我就不能杀几个男人,抢几个女人,啊,凭什么我不能啊?

史书上记载,那杨稷恃仗着父亲的权势,横行乡里,枉杀无辜,闹得越来越不像话。此事被御史查到,立即写奏章上报,可是刑部的官员也不敢惹杨士奇。虽然暂时把杨稷捉来了,却好茶好饭,美酒大肉,每天供养着,不敢真的把他名正刑律。见此情形,御史们愤懑于心,继续上表弹劾杨士奇。

在杨士奇的内心里却是覆杂已极,难以言说。他一生耿正,决不愿意循私枉法的,但杨稷是他的亲生儿子啊。再坏的孩子,在父母心里也是天使,尽管杨稷恶贯满盈,可杨士奇却是愈发地疼爱他。可眼下的情形是,如果直说让刑部放了自己的儿子,莫要说自己的一世清名,毁予一旦,而且更容易引发政敌的攻击,闹到最后说不定是个什么结果。可要是让自己说出来杀儿子的话,这岂是为人父母者能够做得出来的?

为难之际,杨士奇夜翻《论语》,翻到了一句孔子的话,“子曰: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曲中矣”。意思是说,法律这东西算个槌子?做父亲的,就是要包庇儿子,做儿子的,同样也要包庇父亲。你看这么个搞法不对头,可只有这样,社会的亲情关系才能够维系,人类社会也才能够变得和谐起来……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于是杨士奇丢了《论语》,立即写了封辞职书信。

不管了,老子把我儿子给你们留在大牢里,爱放爱杀,都随你们吧,老子不管了。杨士奇在心里说。

杨士奇离休,杨荣病死,杨溥又是满脑壳私心,此后的朝政大权,终于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王振的手中。

将国家政权转入到太监的手中,是由成祖朱棣精心设计,经由仁宗朱高炽的推动,再经宣宗朱瞻基的配合运作,整整花了三代人才完成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削弱士大夫对朝政的影响——相比于太监们,士大夫的私心更重。

别看士大夫一个个道貌岸然,冠冕堂皇,可说到底,他们打的每一个主意,都是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相反,太监连卵蛋都割掉了,最大的私心不过是多弄点银子,肯定比士大夫更可靠——在这个问题上,大明帝国的历任皇帝们是有明确的共识的。

(4)你伤害了我的骄傲?

却说那大元帝国,自从被朱元璋赶走之后,就流落到荒野之上,向原始人的时代迅速退化。退化到了朱祁镇当皇帝的时候,元人的残余势力,已经一分为二,东边有一伙,称之为鞑靼,西边有一堆,称之为瓦剌。鞑靼和瓦剌相互对打,此消彼长,此起彼伏,这时候瓦剌是最强大的,但与大明帝国相比,差得还远。

于是瓦剌就上表称臣,并派出一支使者,到大明朝上贡。大明有个规矩,宁可让老百姓没得裤子穿,也要让国际友人满载而归,所以瓦刺人派出来的第一批使者五十人,个个都揣着大包的金银回去了。

次年,瓦剌派了一百人来,又是人人满载而归。

当时瓦剌的领导人也先就琢磨了,这个大明朝……好像有点缺心眼,贡使不过是搞运输的物流,你给他们那么多的银子干什么?再多派些贡使去。

结果,也先发现大明帝国硬是心眼不够用,不管派多少贡使来,大明这边统统让你满载而归。那么,要派到多少个贡使,大明帝国这边才能够醒过神来呢?也先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就不断地增加贡使的数目,一直增加到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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