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镇留公已经在选人了,东西两党的人按耐不住,不敢打搅镇留公,但是向新来的京中知节走事打听还是没问题的。
连续三天,杨依不断被集贤馆里的同僚请客吃饭或送礼,杨依疲于应对,但是得了一个好处,就是分清了两党的人有哪些。
二月底的时候,皇帝的圣旨下来,正如杨依所建议的那样,不过,圣旨里又多加了一条,这次实地考察的主事是镇留公杨濂,由杨依协助。
也好,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大索貌阅和输籍定样。
在这之前,杨依还是建议皇帝以立法的形式确定下来改革的政策,以免到时候出现什么事端。镇留公将他所有的想法上奏给了皇帝,皇帝似乎正在考虑,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覆。
杨依明白,事关重大,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其实调查很容易,只是在政策的确定和执行上有大的困难,杨依没有能够位列朝堂,所以一不知道具体的情形。只是知道每次下朝,镇留公都满脸愁容,在集贤馆,怕隔墻有耳,所以他不多说什么。一般回到杨府之后 ,镇留公会把杨依和杨恒都叫到书房,商议朝堂上的事。
听说朝堂上在为均田制的分配、以及禁止土地的买卖等问题上,东党和西党不能达成统一的意见,而皇帝似乎有别的考虑,也没有采纳杨依的意见。
试想,官商勾结,是历朝历代的问题,他们怎么可能把既得利益让出来,又反对是正常的。只可惜杨依不能与他并肩作战,听听他心中的忧愁,帮他解答疑问。
五月的夜里,清风习习,不燥不热,混合着府中的海棠花香。杨依坐在庭院中发呆。
“要不要喝点?”
杨依抬头,见是自己所谓的堂兄杨恒,杨恒身姿挺拔,高高的,不胖也不瘦,被镇留公教育得很好,典型的谦谦君子,每次见到他,都很舒服,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就好像他真的是她的哥哥一样。
在杨府的日子里,她从未见他和别的纨绔弟子一样进出烟花柳绿的场所,也从没见他喝醉过。听府里的人说他是盛阳城有名的千杯不醉。
他每日都是干干凈凈的,很早便去府衙办事,晚上也会准点回来与伯父和她一起共进晚餐。他们三个围坐一起吃饭的时候,每次杨恒都是先给父亲夹菜,然后给杨依夹菜,夹的菜都是杨依最爱吃的。最后再自己开吃。
若是有事耽搁了,他必然会派身边的小牧回来向镇留公通报一声,不必等他吃饭了。镇留公便会吩咐厨房单独为杨恒留饭菜,若是天色不好,还会叮嘱小牧照顾好杨恒,多奉衣物和热茶。
父子俩的话都不多,即便见面多是谈政事,可能这就是父子的感情吧。
镇留公长得像杨依的父亲,但秉性不一样,她父亲对她的宠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或许真是的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区别。
杨依见他手中提着两小壶酒,伸出手,眉眼弯弯,笑道:“好啊!”
杨恒楞了一下,坐在她对面,问道:“在集贤馆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难事?自从你随父亲大人进了集贤馆,不曾见你的眉头舒展过。”
“多谢大哥关心,我没事。比起伯父大人,我算是最轻松的了。”
“父亲大人确实操劳,好在能够掌控局面。集贤馆不比家里,你万事小心。”
“多谢大哥!”杨依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在这里,她感受到了真诚的关心,镇留公和他,都是真心待她的。
杨恒笑道:“何必客气,其实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我的……弟弟,父亲大人也曾私下与我说过,与你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
杨依楞住了,望着他幽深的眸子,不知该说什么,她想起那日他们初次见面,镇留公和杨恒见到她之后,眼中都是柔和和暖意。
良久,她只轻轻回了一声:“大哥。”不知他有没有听到。
休沐之日,难得清闲,朱昌邀她去三杯楼喝酒,关于田制的人员公文她没有看完,便将时间约到了晚上酉时。
朱昌已经在二楼雅间等候多时,光看桌上的两个空酒壶就知道。
“不好意思,朱大哥,我来晚了。”杨依向他拱手拜礼道。
朱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知道你忙,在集贤馆的日子不好过吧,我听说那里的麻烦仅次于朝堂之争。杨兄弟要多加小心才是。”
“多谢朱大哥提醒!杨伯父教了我狠多,我还能应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