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若无其事淡笑着,看着那小姑娘满脸尴尬羞红,反而一句“对不起”随心而出。
青年志愿者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刘星微怔,又平静地补充了句:“没关系,洗洗就好。”
很幸运,差点没弄臟裙子,刘星暗想着,转身欲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眼前突兀地递过来一张白手帕,丝丝淡雅气息萦绕鼻尖,其中有?芒果叶的味道!很淡很淡,刘星却能辨认出来,那是高阳最喜欢的味道。
那张大手手指修长,掌心厚实,独无名指留着纤长的指甲,刘星双目圆瞪,又一次想起了高阳。
是的,高阳就爱留着右手无名指的指甲,哪怕几次被篮球、排球、足球各种大球□□到甲裂血流,痛彻心扉,他依然情有独钟,勇往再留。
今天是怎么了,刘星稍闭眼睛定了定心神,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再不会有高阳了。
刘星抬头,迎上一双漆黑无比的瞳仁。那双眼睛里,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又更像是千年雪山般冷冽,两种情绪如此矛盾,又如此统一地融在了一起。
不过,也许,这只是刘星的错觉。
再认真品味,那里仿佛更接近空洞,什么也没有。
男人整张俊厉冰冷、轮廓分明的脸,只剩下那微弯的唇角透露了丝丝情绪,这情绪也许是喜悦、也许是友好、也许更像是嘲讽。
是刚才停驻刘星画前的那位男士,刘星脑海终于反应过来。那条熟悉的下颌骨曲线就近在眼前,刘星的手心竟有些流汗,许久许久没有过如此明显的情绪。
男人的下颚指了指那张白手帕,声音低沈:“擦擦。”
连这种不容拒绝的霸道,都似曾相识。
可是,当然不可能是。
男人深邃的眼睛双眼皮如此明显,鼻梁高挺、笔直,肌肉雨雪,那是不同于高阳的别样俊酷。
“呃……”刘星顿住,迟迟没有接过那张安静停留空中的白手帕。
“不用,我洗洗就可以了。”刘星扫了眼不远处的洗手间,补充了一句,提步欲走。
男人不由分说,左手快速固定刘星右腕,右手挥着手帕,三两下就把刘星手臂上的墨汁吸了个干。
最后,男人眼光定格在她袖口的四叶草上,久久没有收回。
刘星愕然,傻望着眼前这陌生而奇特的男士,脸上竟有些微红。
害羞?这种现象应该与如今的她早无瓜葛,生活早已把她炼得非常的冷感迟钝。但是今天,这种微妙的情绪却奇迹的再次出现了。
男士的手放开的那一瞬,刘星一个快步绕过他去,迅速走进了洗手间,任凭那清凉的流水冲刷着发烫的肌肤。
不知冲洗了多久,黑色早已褪去,刘星的情绪也被那持续的凉意慢慢抚平。
再次回到小开间里,那男人仍然直立她的画前,手上斜插裤袋,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等待。
离展览结束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了,大部分游人已经离去,小开间里更是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画得不错,字也很美。”男人没有回头,像是讚美的话语,却没有半点温度。
“谢谢……”刘星嗫嚅答,话一出口,又觉着哪里不对。
“哦……这是本人的拙作。”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男人似乎觉着这句话有点多余,不予理会。
“四叶草,你还……”
男人的话没说完,打断他的,是刘星手袋里那尖锐响亮的手机铃声。
刘星倒吸一口凉气,急急掏出手机,那还是一臺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诺基亚3120。
没错,她一直是活在尘世以外的人。
还好,是杨嫂,不是顾安馨!刘星稍微松了一口气,摁下接听键。
“十一又闹事了?”她的第一个反应。
电话那头,杨嫂气喘吁吁说了一番,刘星从容地挂了机。
还好,只是欧阳十一也跟了过来画展这边,没弄出什么棘手事儿来。顾安馨出差国外,晚上才回到丽水湾,她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这事。
能赶上最后一天到达了这首秀现场,看到了自己的作品第一次被挂在这厚实的蓝底屏风上,闪耀在亮白的led灯下,刘星觉得幸运两字真的降临自己身上了。
可惜,这个结论在脑海里还没完全定格下来,就被身后那由远而近的脚步声震碎了。
那是细高跟发出来的特有的声音,清脆、优雅、平稳而又极具震慑力。
刘星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顾安馨固有的,红色细高跟,合着她那一身四季不变的黑色连体长裙,早已成为顾的两大标签。
她怎么会?刘星心里微微一抽。
稍微一转念,她又觉得淡然了。
她怎么不会?
既然这是自己的命,越不想发生的越会发生,想不到会发生的也会发生。
刘星早已习惯这一切类似的命运游戏,于是安静留在原处,等待回身的那一瞬间。
作者有话要说: 离处女作《石林8号丙》发布已半年,这半年里,加琳不断学习提升,沈心码字,终于可以给大家呈现第二部长篇小说作品《你看,月亮还在》了,存稿十万,日更应该没问题,多多关註支持哈,记得留言收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