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
他直直望着她和她的画,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良久,他才掂了掂手里的球,低声道:“我叫高阳,太阳的阳。”
她扫了眼他右手无名指上纤长的指甲,只“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画画。
又一个黄昏,夏清秋强拉着她去看班级篮球赛,她无意观球,却在篮球场边上的苜蓿草丛中徘徊,毫无戒备地,一个篮球轻轻砸在头上,她理了理头发,一声不哼地把球捡了起来,递给向她走来的那位气喘吁吁、鼻尖额头沁着汗珠的男生。
他直直望着她,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良久才伸手接球,低声道:“我叫高阳,太阳的阳。”
她扫了眼他右手无名指上纤长的指甲,只“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寻找。
再一个黄昏,她在学校后门的足球场边慢跑,一个足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的脚下,她微顿,单脚一个用力,将球踢还那迎面而来的俊挺的男生。
他单手一个漂亮的旋子,稳稳接住,却迟迟没有转身,只直直望着她,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郑重喊道:“我叫高阳,太阳的阳。”
她扫了眼他右手无名指上纤长的指甲,只“嗯”了一声,低头,继续跑步。
……
……
不记得什么时候起,他总时不时在她窗前的走廊出现,每次她不经意往外看,都会迎上他坦坦荡荡,理直气壮的暖融融的目光。
尽管她低头就忘,但那样的眼光却是熟悉的。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她靠在窗前的教课书里,总莫名其妙地夹着一些理科新学章节的知识总结和解题思路,那是手写的资料,字儿方正潇洒,非常漂亮,资料最后总写着一个“阳”字。
……
夏清秋总爱在她面前有事没事念叨着一个名字,对,就是高阳。
高阳,高阳,高阳……
那一刻,刘星的耳边不断回响着这个名字,像一曲歌词单调而曲调高昂的多重唱,一遍又一遍重覆着,肆无忌惮地,攻城掠池地,占据了她心灵的所有缝隙。
“高阳……是你?”刘星转头望他,满眼波光。
“三次用球砸我,老在我窗前晃悠,经常给我送理科资料,夏清秋老爱灌输你的名字……” 她絮絮叨叨,想努力确认。
“是,是我,你终于记住我了。”他依然直直望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是的,从那一刻起,高阳,太阳的阳,这个名字,她记住了,而且再也忘不了了。
那天最后还发生了很多,刘星心心念念的是几点:
一,离别时,高阳把前天夜里偷偷缝好了的背包,还给了她。
二,高阳让她不要急着拒绝他,他花了半年时间暗恋她,花了半年时间走近她,更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接受他。
三,离开那座大石头时,高阳整整截截说了句:我热爱这片山水相依的天堂,所以,现在,在这里,向最喜欢的人表白;将来,在这里,与最喜欢的人,度过人生的每一个盛夏;死去后,还要在这里,与最喜欢的人,一起看这世世代代的风景。
那时,刘星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真有那么一句一语成谶,就在三年不到的时间后,他真的留在了这里,永永远远。
只是,他身边没有别人,那一座一人合抱大的土包子,那张刻着高阳名字的粗石碑,就那样孤零零的,在后面这座山头——雁归岭上,一蹲已是五个春秋。
可宜上幼儿园后,每年夏天,她都会回来看他,行程如出一撤。
先带大小两孩到这片海玩耍,尽兴了,大伙再沿着雁归岭的山路往回走,正好经过那座杂草丛生的小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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