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帮刘水生掖了掖身上的被子,淡淡道:“我出去一下。”
“诶。”刘水生憨憨地应着。
“爸没事,不用担心。”他朝着已达门口,回望一眼的刘星补充道。
刘星点了点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医院大楼右角那偏僻的走廊上,顾安馨已候在那里,背对着刘星,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看着远方,那黑色的连体长裙与红色的细高跟,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冰冷的影子。
这样的画面那样的熟悉,仿佛五年前的那一天,就在昨日,那一场噩梦,仍旧清晰 。
刘星安静地在顾安馨的一旁立定,双手扶栏,目光放在没有焦点的远方。
“时间过得真快,记得上次,我俩也是站在这里,一晃五年了。”顾安馨低低地感嘆着。
刘星一脸平静,没有言语。
“上一次,条件是让你给我生个孙子,将余生奉献给我的儿子,再无它念。你做得其实已经不错,一般女孩子,还真做不到像你这样。”顾安馨脸上带着丝丝满意。
刘星撮了撮有些凉意手臂,继续沈默。
“这一次,我的要求,其实你已经很清楚,二胎,仍然是老规矩,确定怀上孩子的那一天,就是刘水生动手术的那一天,而且,再无它念,画画,永远不要再想。”
顾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角落里,忽然传来闷闷的一声响。
两人寻声望去,刘水生臃肿的身躯倒在了那里,脸色青得发紫,口里直吐着白沫。
“爸!”顾安馨怔在原地,刘星一下飞奔过去,接着是一阵狂乱的急救。
那渐渐暗淡的长廊上,顾安馨茕茕孑立的背影镶在斜阳里,久未动弹,像一幅孤清的水墨画定格在空气里,陪同她的,是躲在拐角处,那身躯挺拔,右手无名指指甲修长,满脸凝重阴暗,双拳紧握得青筋毕露的英姿男子 。
急救室里,刘水生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命,我不要了,刘星,你赶紧带着可宜,离开那个地狱般的欧阳家,那个魔鬼般的顾安馨,从此再不要回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画自己的画。”
说完这句,他又晕厥了过去,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
刘星不记得那天是怎样从医院回到的丽水湾的,坐在顾安馨的车子上,她的脑海里一路轮番上演着父亲苍白的脸、顾安馨在走廊上的话语还有父亲昏厥前的最后一句话,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终于,车子到达家门口前,她咬咬牙,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回到别墅,刘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杨嫂把她所有的画作存稿和工具全拿出来,杨嫂向顾安馨投去征询的目光,顾点了点头,翘着二郎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充满兴味地等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那一大迭面目全非的成品或半成品的画作,就那样被刘星面无表情地坚决地放进了火炉子里,一块块地化为了灰烬,那一支支各式各样的画笔,就那样一根根地被刘星掰断桿子,义无反顾扔了进去,连各种颜色的水彩,也统统被扔到了垃圾桶里。
那么彻底地,关于梦想的一切一切,都被毁在了眼前。
顾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唇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久久没有退去,直到出现在门口的欧阳十一“啊……”的一声疯吼,将她从欣悦的状态中惊回。
十一那定定看着火炉子里的灰烬的双眼,瞬间仿佛充满了无底的悲痛、愤怒和绝望,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抖动着,牙齿咬得咯咯咯咯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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