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眼冒金星,耳鸣嗡嗡。林晏强忍不适,像条鲜鱼一样在打手的挟持下拼命挣扎,刚想喊救命,就被对方紧紧捂住了嘴巴。窒息后,体力迅速流逝,感到自己被拖往路边的草丛里,林晏前所未有的慌乱,双手乱抓,手掌被草丛里的荆棘拉开数道血口子。
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被绝望的感觉淹没。
突然间,勒紧她脖子的铁钳松开了,林晏马上弯着腰,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剧烈咳嗽,把眼泪都给咳出来了。
两个打手像两块破布一样被人扔了出去,趴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林晏,你没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晏抬头,化了好长时间,泪水模糊的双眼才聚焦到月色中那个拥有伟岸身型的男人身上。
“秦之岭。”声音嘶哑,又是一阵猛咳。
秦之岭的心揪了一下。
他比林晏晚十分钟离开医院,走了没几步,远远的就看到两个男人把一个人往路边废墟里拖。当时毫不犹豫就出手了,没想到解救的人竟然是林晏。
“我没事。”林晏抹了一把眼泪,现在安全了,她反而有种大哭的冲动,幸亏他出现了,否则自己不知会落得怎样难堪的结局。
趁着他们说话,两个打手爬起来,一瘸一拐逃走了。秦之岭担心林晏,便没有去追。
“怎么回事?”他走上前两步,此时才看清楚林晏的右脸已经肿地很高。
林晏马上把脸转过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猪头似的狼狈。
秦之岭硬把她的脸扳过来,语气中隐含怒气,“那两人打的?”
“嗯,百合基金的爪牙。”
不仅脸颊肿了,而且口腔黏膜也出血了,一开口,痛的龇牙咧嘴的。
她三两句话把缘由交代了一下。
“这帮目无王法的兔崽子真敢在巫中撒野。”秦之岭后悔刚才没收拾堵她的人,“那两人没成功,肯定连夜就出巫中了。”
“所以这个亏我是吃定了,现在找上门去也是口舌之战。”脸颊火辣辣的疼,她的大脑还没有短路。
秦之岭心疼于这个女记者的冷静,确实是闹上门也不解决问题,不过他可不认为林晏吃定这个亏了。对付百合基金这样的无赖,只能黑吃黑,少校阴恻恻的想。
林晏阿q似得自嘲道:“用一个巴掌换来过期变质食品的曝光,也算值啦,毕竟触犯了人家几千万的利益呢。”
秦之岭的心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地骚动了一下,五味杂陈,最后干巴巴地汇成一句话,“你们做记者的真辛苦。”
林晏诧异,这人不是一向讨厌记者的吗?
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秦之岭解释道:“以前的确觉得记者总扰乱秩序,挺烦人的。没有仔细想过你们不仅辛苦而且还要承担风险。”
能得到他的认可,林晏摸着肿胀的半边脸颊,笑了。
“说起风险,我挨一巴掌真算不了什么。有同行帽子里别着针孔摄像头在黑煤窑潜伏半年多,那才叫危险,还有国外的战地记者,每年都要牺牲好几个。”
“记者这个职业肯定有吸引你的地方吧?”秦之岭忍不住问。
林晏此时的心情就像《红楼梦》里的贾雨村视娇杏为巨眼英雄,风尘知己一般。
“传媒最吸引人之处在于它能让你站在时代大潮的浪尖上。普通人只是大江大海中的一滴水无法预测洪流的方向,但记者这个职业却能时刻观察时代的变迁。我呢,希望自己成为社会发展的记录者,当然还要做新闻真相的呈现者和公众利益的守护者。”
虽然脸肿的像个猪头,但并不妨碍她周身洋溢着的豪情万丈。最后那句常出现在个人年终小结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有令人确信无疑的说服力,因为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不带丝毫做戏的成分。
秦之岭和林晏都没意识到他们在路边已经聊了十来分钟了,还是吴涯迟迟不见林晏回去,打电话过来询问,才打断他们的对话。
“我送你回去。”
“好,谢谢。”
秦之岭阔步向前,林晏跟在旁边,亦步亦趋。有少校护送,林晏惊魂出窍的心总算归覆原位了。
四下寂静无声,二人沈默的走了一会,林晏觉得还是聊天会气氛自然些。
“现在7营在哪里救援?”
“黄金72小时早已经过去了,从昨天开始,部队逐渐往下撤了。现在在废墟上工作的基本是专业队伍,他们都是带着大型挖掘设备进来的。不过……”
秦之岭的语气郁结,林晏一听就明白了。因为过了黄金救援期,埋在地下的很多人已无生还的可能,所以撤下部队,派上大型设备,这也意味着救援进入后期清理阶段。
“你们已经竭尽全力了。”林晏忍不住安慰道,“救援不可能无休止的进行下去。”
这是一个理智又残酷的选择。
“是的,部队、民间组织,国家都已经尽力了。”话虽如此说,但秦之岭的声音里依然有难以掩饰的落寞和不甘。
作为事件记录者,林晏也曾为自己不能救人而深深自责,更别提用手把人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救援军人了。林晏理解秦之岭的心情,那是一种暂时半会无法疏解的挫败感。
“所以你今天有时间去看丁丁?”林晏不落痕迹地换了个话题。
少校是特种兵出身,经历过严格的反审讯训练,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内心很感激林晏的体贴。
“当时在废墟里答应过他,一醒来就能看到我。其实我已经食言了,今天才抽出空去看他。”
“丁丁哪里会怪你,那孩子崇拜你还来不及呢。”
秦之岭咧开嘴,轻轻地笑了。
“你提到的运动义肢如果适合丁丁,那他将来的生活就方便多了。”
“放心吧,我会盯紧这件事的。”
“那种假肢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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