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血泡,已经处理了,暂时不能长时间走路。”
“工作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做新闻连线没过瘾两天,就要交出来,着实有点不甘心。
吴涯不乐意了,撇了撇嘴,腹诽当初你不愿意跟拍西滇救援,林晏才去的,现在人家都回来了,你倒不肯挪窝了。林晏只是走路不便,又不是脚断了。
林晏岂会不明白袁满意的意思。不过对她来说,做专题和做新闻连线没什么区别。几天不在电视上露面又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娱乐明星,操心这个干嘛。
她一点不后悔跟随部队去西滇,就新闻价值而言,把一百多名老百姓带出泥石流危险区域丝毫不比留在城里拍摄群众获救要少。而且能在秦之岭落难时刻出把力,这个机会连得普利策奖都不换。
林晏从善如流,“西滇救援要做个长专题,我这两天就制作这个,正好可以让脚恢覆一下。”
“行,就按这个办,等你脚恢覆了,再把新闻连线交给你。”袁满意的确满意了,说完后就和应俊赶往卫星车做连线去了。
“你干嘛轻易答应他?”吴涯愤愤不平,换了是他,脚断了也不让。
林晏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回答:“水至清则无鱼,袁首挺照顾我们的,他是首席却一直在抗震报道中被我压着。反正我的脚这两天不能用力,干嘛不做顺水人情?”
“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笨。”吴涯嘆气。
林晏拿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雷拓,简洁地汇报了西滇救援的情况。
雷拓听了非常感兴趣,“现在关于地震的新闻报道还是基本集中在巫中县城。西滇救援的角度很特别,你和陈朗商量一下,看用什么形式播出能把这个选题的影响力最大化。”
“好,我马上和陈朗联系。”林晏准备挂电话。
雷拓在电话那头沈默了一下,说道:“林晏,这次你辛苦了。”
“有惊无险。”林晏倒是不以为意,“这两天专门做西滇专题,正好休息一下。”
“好,保重。”挂了电话,雷拓用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觉得自己这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是故意没有主动提林晏在西滇之行中种种遭遇的。因为按照惯例,下属会主动把话题转到这上面,而且竭尽夸大之能事。即使一些清高的部下,也会旁敲侧击,起码让领导知道自己为工作付出了很多。
林晏的情况,雷拓了如指掌,吴涯回到县城后马上做了汇报,他知道她在大暴雨中吊在悬崖上,知道她主动营救解放军,知道她的脚已经出血水了。他就是等着林晏怎么跟他提,是夸大其词还是如实叙述。不错,他很欣赏她,但欣赏一个人容易,要完全信任一个人就没那么简单了。尤其是雷拓这种在上位者,永远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
让他惊讶的是,林晏在电话里只字未提受伤和救人的事,于是他忍不住问了,得到的是最真实的答案。
☆、穿小鞋???
林晏并不知道自己经受住了大boss的信任测试。此时,她正和陈朗探讨西滇专题的处理方式。
“做成一个系列,每天播十五分钟?”陈朗提了个建议,这个形式有些老套,但的确是延续影响力的好办法。
林晏马上否定,“这个不是悬疑片,答案已经是肯定走出大山了,观众不会第二天守着看下回分解。”
火花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子里形成。
“陈朗,明天《新闻直击》最多能给我多长的版面?”
陈朗马上明白了,口头盘算了一下,“地震发生一周了,有劲爆点的新闻不是很多,如果你明天做特别报道的话,能给你45分钟。”
一个小时新闻,给出45分钟版面,大手笔了。
“我们拍摄的素材非常多,人物采访也足够。劲爆点有四个:与泥石流狭路相逢;穿过半米宽的山口;掉落瀑布生死未卜;军民合作走出大山。”林晏一边说,一边在心中迅速整理素材,“我就用这四个关键点来梳理西滇救援。”
陈朗暗暗称讚,思路清晰,胆子又大,林晏是块做记者的料。不过四十五分钟的版面,去掉连线部分,起码要做三十多分的片子,时间非常紧。
“那你要熬夜了。如果肯定明天播出,传些画面过来,我让人去制作西滇救援特别板块的宣传片,名字就叫《走出西滇》,你看如何?”
宣传片?果然还是陈朗考虑周到。这年头一打开电视有百十个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播什么火什么的时代早就过去。
“没问题,我有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的时间呢。画面我一会让吴涯传送。”
“加油,不打扰你干活了。”陈朗挂掉电话。
林晏把特别报道的事和吴涯说了。
“大小姐,你承包了45分钟,如果收视率跌下来,眼红你的人会把你往死里踩。”吴涯一边采集做宣传片的画面,一边啧啧感嘆林晏的壮举,“我们这次被派过来,多少人盯着呢。平时看着挺聪明,关键时刻为什么这么傻呢?”
林晏应景似的,送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傻笑,吴美人白眼一翻,恨铁不成钢。
啃着袁满意给她的牛肉干,林晏开始专心制作专题。
上学那会,老师一再强调,要客观反应事实,不能介入记者的主观思想。工作之后,林晏觉得这个观点就是个屁,因为新闻,不管是短消息,长消息,还是专题,都是有角度的。而角度正代表记者的观点。
以西滇救援为例,可以突出秦之岭的领导风范以及舍己为人之举,也可以着重讲军民合作,因为没有周德旺和谭大任,队伍是走不出大山的,还可以渲染山民受灾的凄惨。
记者选择任何一个角度都已经带入个人主观色彩,哪怕她没写一个字。
林晏略一沈思,决定真实的呈现一百多口人逃离天灾过程中的心态。灾民们面临着背井离乡的忧伤,军人承受着百十条人命的压力,干部们一边舔着自己的创伤一边安抚民众。这一百多个人,人人都不容易。她不想单独突出任何一个英雄,她想展现给观众的是,人们面对自然灾害时的情感和勇气,哪怕是强壮的军人,也有担忧的时候,哪怕是七十岁的老阿姆,为了小孙子也敢豁出去。
整理好的思路,林晏飞快的剪辑画面。吴涯的业务没得说,该有的画面全都拍到了,采访也很到位,这让林晏在制作时省了不少心。
吴涯转送完画面回来,天已经黑了,他去食堂打了两碗稀饭和四个包子。伙食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至少有肉了。
“别编了,眼睛都要瞎了。”
“我乐此,不知疲。”林晏头也不抬答道,双手飞舞。从吴涯的角度看去,那纤细的十指像在弹钢琴。只可惜上面涂满碘酒,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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