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有停下的意思,吴涯作势要强行盖上笔记本。他若不硬来,她能一直编辑下去。这丫头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四个小时了。
林晏抬头,盯着吴涯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咋了,是不是觉得我变帅?”吴涯摆了个pose。
林晏对此君耍帅早已免疫了,老实回答,“没有,我盯着屏幕太久,猛一看,你头顶有光环。”
吴涯塞了个包子到她嘴里,“得,我是天使,长翅膀没?”
林晏囫囵吞枣的嚼着,话语含糊不清,“没有翅膀,不过光环里有两只鹿角。”
吴涯决定做一回孔子的信徒,不跟小女子一般见识,“编了多少了?”
“三分之一。”林晏转动着僵直的脖子,四处看,“袁首和应俊呢?”
“又去拍新闻了。你别说,有我们两条鲶鱼在,两位首席的产量节节上升。”吴涯一脸坏笑,“这不是我说的,是哈姐说的。”
林晏十分钟就干掉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粥。吴涯直翻白眼,又不赶时间,你能吃的再快点吗?难怪十个记者里九个胃都有问题,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作的。no zuo no die,一点都没错。
怕她又要埋头工作,吴涯把笔记本抢过来,“等我吃完了,你才能继续。”
林晏知道他是好意,点点头,躺在睡袋上闭目休息。
吴美人从来不亏待自己,吃东西一向细嚼慢咽,可是总共就两个包子一碗粥,再磨洋工时间也长不到哪里去。等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林晏一骨碌爬起来重新投入工作。
吴涯甘拜下风,只好端着盘子出了帐篷。正碰上袁满意和应俊回来,见他一脸“怨夫”相,惊讶道,“还在编?”
吴涯露出可不是嘛的表情,摇着头去了炊事班。
“你还别说,林晏拼命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应俊很感概。
“否则雷拓怎么会看中她?”袁满意道,“咱们臺年轻一代的翘楚非她莫属。”
林晏心无旁骛专註于屏幕,对周围人来人往毫无感知,直到累得睁不开眼,才倒头睡去。梦里她站在悬崖上,听着秦之岭一遍遍说,别怕,我在。
一觉醒来,帐篷里寂静无声,一看时间,七点半钟,林晏赶紧起床,匆忙扒拉了吴涯为她准备的早饭,又开始《走出西滇》的制作。
中午十二点,敲下稿子最后一句话。
维持盘腿弯腰的姿势太久,一挪动身体,骨头咯吱咯吱响。她艰难地把自己挪到帐篷外,刺亮的日光让双眼瞇了瞇,差点流下泪来。找了个石头坐下,遥望天空深处,眼睛里没有焦点,任凉风拂面,什么都不思考,只是把脑袋放空。
吴涯端着午饭回来,见到的就是沈思者凝重的背影。他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快走过来,“完成了?”
“嗯。”
“不顺利?”
“嗯。”
“那怎么这么消沈?”
“累。”
做专题要把全部素材看了一遍,就等于又经历了一次大逃离。再看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除了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更多的是创伤应激后的负面反应,做了一夜噩梦,唯一温暖的是秦之岭的别怕,我在。
“干嘛那么拼命?”望着林晏苍白的脸色,吴涯心疼。
“应该的。我不能辜负自己的职业使命。”林晏有种使完了全部力气后的虚弱。
“去睡觉,下午三点,我叫醒你。”吴涯用命令的口吻道。
林晏听话的去休息了,她得积蓄体力应对晚上45分钟的新闻连线。
下午三点,吴涯准时叫醒了林晏,两人又进入直播的工作状态。
四点半,所有画面通过卫星车传回了天禄。
五点,和当晚主播陈朗沟通连线的内容。
六点半,第一次试信号。
七点,《天禄新闻》片头音乐响起。
十分钟后,信号直接切到了林晏。
演播室里,雷拓站在自己习惯的方位:导播席后方。他心里是有期待的,在大家被废墟救援,灾民哭泣,干部身先士卒的画面冲击了一个星期之后,林晏能否为抗震救灾报道带来全新的形式。
雷拓预感今晚先锋卫视又要放卫星了。
伴随着林晏娓娓道来的画外音,播出信号等离子屏幕上出现了百十人的壮观队伍蹒跚而行在泥泞的山路上。
在接下去45分钟里,演播室里除了导播的口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敛声屏气,盯着屏幕,沈浸在林晏的叙述中,直到陈朗出现说结束语,飞滚字幕出现,导播室里才响起此起彼伏的讚嘆声。
“今年的新闻大赏非它莫属了。”邱是的声音不响,但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雷拓内心称道,但面不露声色。此时他的任何表态都会把林晏推上风口浪尖,他太明白国企的生存之道了。
而在巫中这边,林晏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冲锋衣里的快干衣已经湿透的。虽然自信《走出西滇》的可看性,但承担四十五分钟的版面,内心说不忐忑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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