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整个人如释重负。和大多数穿惯了军装的人一样,他其实不适合便装。洗澡时顺手将衣物洗凈烘干,送去林东权房间的时候,他发现对方仍然不在。
“没关系,”宋琳对此不以为意,“他会回来的。”
第二天早上打开车库大门,林东权果然已经靠在墻角里睡着了。
宋琳上前踢了他一脚,幸灾乐祸地问:“真走了一夜?”
男人揉揉眼睛,满脸委屈表情:“……我钱包不见了。”
“哦,”她点点头,“不见了好,省得暴露身份。”
林东权埋怨:“里面还有好多钱呢。”
李正皓站在一旁,听到这番对话,下意识地将衣兜捂得更紧。
三人如今就像一根绳上的蚂蚱,被迫团结在一起,出于不同的动机,试图达到同样的目的。尽管矛盾在所难免,终归还是会妥协、退让,继续合作下去。
这里是一间商用车库,一半停车一半仓储,方便物流公司随时理货。后半截还有生活区,配备了基本的卫生设施和休息室,应付日常需求绰绰有余。
他们将没用的家具推开,在生活区中央搭起沙盘,模拟核燃料再处理工厂的实景,标註出各类布防信息。从进入警戒范围的第一步开始,详细周密地安排整个行动计划:具体到每一道门怎么开、可能的监控探头如何避让,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撤离方案,但凡能够想到的,几乎全都有了应对。
林东权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经过一夜暴走,郁卒烦躁统统散去,同时也明白了自己对现状的无能为力。
与其替叔叔担惊受怕,他更希望好好活下去。
借助之前拍摄的视频,仓库通风口的高度被最终确认——2.5米,和货车顶棚差不多——李正皓尝试几次之后,冲宋琳点点头:“我能上去。”
女人将旅行箱掂了掂,确认道:“能跳下来吗?”
李正皓接过箱子,抿住嘴唇,不再说话。
旅行箱里装着千斤顶和几块废铁,模拟出激光器沈甸甸的分量。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重,但要保证在奔跑过程中的稳定、避免磕碰,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角落里,林东权用3d软件建模完毕,随即一把推开电脑桌,滑动椅子靠到沙盘边,再次提议道:“还是用动滑轮吧?先把东西放下来,后面就好办了。”
“那得在房梁上打洞,墻体也会有损伤。”宋琳皱紧眉头。
按照之前的计划,李正皓拿到激光器后,必须把仿制的模具放到原处。如此一来,至少外观看不出异常,厂方日后销毁这批设施的时候,也不会因数量短少再起怀疑。
多亏贝克尔和那枚随身佩戴的“护身符”,他们提前掌握了激光器的外观特征,并且仿制出足以以假乱真的模具——只要不是真的用来它浓缩核燃料。
然而,没有工具、从两米高的位置往下跳,即便是赤手空拳的人也站不稳,更何况还要带上几十斤的大箱子。
计划再次走进了死胡同。
“不可能。”林东权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把那么大的激光器从厂区偷出来,肯定会有动静。”
同样的结论他已经重覆无数次,宋琳懒得辩驳解释,只是将视线锁定在沙盘上,继续观察仓库的其他入口。
李正皓走到电脑屏幕前,轻点鼠标,试图将3d图像调大一些。
林东权一把推开他,不耐烦地吼道:“别乱动!”
身材高大的男人握紧了拳头,目光越来越冷。
“看什么看?”林东权撇撇嘴,满脸不屑,“软件名字都认不全,动坏了谁负责?”
朝鲜被称为“冷战活化石”,面对国际封锁,常年与世隔绝。即便人民军的高级军官,也无权登陆互联网,对计算机的了解十分有限。
更何况,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林东权原本就瞧不起任何人。
察觉到气氛不对,宋琳终于转过头来:“别急着乱发脾气。问题总能想办法解决,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没理由轻易放弃。”
“不是放弃,是面对现实。”林东权嘆了口气说,“美军基地就在隔壁,没人想要自找麻烦,但事情必须有所取舍。拿到激光器,还会有足够的时间离境,等警方找到线索,我们早就在釜山上岸了。”
李正皓难得主动开口:“你觉得该怎么办?”
林东权指了指自己的脸:“你问我?我觉得就不该搞什么‘无害化入侵’,制造意外转移视线、趁虚而入拿了就跑,相应的准备早就做好了,只需要调整一下先后顺序而已。”
“你是说车祸爆炸?”李正皓后靠在椅背上,神情微妙,“核燃料工厂发生事故,方圆百里都会封路防洩漏,我们怎么去港口?”
林东权楞住了。
“就算能够顺利上船,等第二天到了釜山,海关也会对来自事故地区的船舶限制入境。即便不是这样,我们下船时,随身行李也会被严格检查。”
“到时候只能把激光器扔进海里。”他顿了顿,继续道:“或者,你其实根本没想过要把它交给朝鲜政府?”
“我……”
宋琳打断了两人的争论:“都别吵了!干扰仪能够侵入视频监控系统,只要你们两个动作迅速,我会在岗哨拖住巡视的警卫。”
“激光器不能受损,这是所有计划的前提。从通风口把激光器放下来的时候,可以使用动滑轮,无非是在墻上打孔固定而已。”她的视线再度回到沙盘上,“李少校行动时带上涂料就好。”
林东权插嘴反问:“什么涂料?”
宋琳挑挑眉:“涂墻的涂料。仓库通风口朝向里侧,即便用滑轮运输过重物,也可以用及时修补痕迹。待涂料风干之后,从外观上很难发现异常。”
这并不是百分百保险的办法,但总好过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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