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灵忍了又忍,还是极为不甘地低声道,“不过是个寒门将军。”
对啊,不过是个寒门将军。这才是真正让众婢低嘆的啊。
卑庶之门为寒门。士族与寒门间有严格界限,士庶是不得通婚的。
安西将军陆恒极为特殊。原先兖州一站将领身死,人心涣散,他一力当先屠得数百胡人,以两千大军击败敌方两万人马,力挽狂澜,犹如神助。民间已然将他视为神祗,安西将军在,则民心安。
可虽说如此,陆恒却并非出自显赫望族。他的父亲陆奉僧也曾经名噪一时,但因门第束缚,至逝世也不过擢至六品。
就这样一个没甚么门第,甚至已经没有至亲了的安西将军。却竟仅凭着一块玉珏,奇迹般地娶到了陈郡谢氏的女郎。相比起不世战功,这才真正让世人惊奇不已。
耀灵这话实在有些目中无主。
谢幼安手中玉勺微搅,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甘棠斜睨了她一眼,低声告诫道:“陆将军系出吴郡陆氏,早已归宗了。在求娶女郎之日,便被陛下亲擢为三品,并非什么寒门庶族,再要胡说,仔细你的嘴。”
若非因他是寒门,如此功勋怎会只擢三品。
甘棠直盯得耀灵有些心虚,心里又觉得有些不服气,刚欲张口反驳,陆府婢女钟秀端着铜盆走了进来。耀灵便不再说话了。
“禀夫人,温水端来了。”钟秀因是将军府拨来的婢女,受了耀灵好一会儿的指使,脸上却也没有不耐之色。白嫩小脸怯生生的,一笑便绽出两个小酒窝。
耀灵让她放下铜盆,“女郎,奴婢服侍你更衣吧。”
“以后鲜花花瓣之类的东西,都不许摆在房里。”钟秀被甘棠拉到一旁,又嘱咐了遍道:“我家女郎,不可以接触一切花粉,务必仔细。”
钟秀原先只道花瓣可使容颜娇嫩,士族女郎们都喜欢,却不想原来谢幼安忌讳这个。当下惶惶然地垂下脑袋,便要上前向谢幼安告罪。甘棠一把拉住,说道:“谨记便可,你退下吧。”
钟秀见谢幼安没有让她留下的意思,便乖乖地行完礼退了下去。
红叶正忙着收拾谢幼安的妆奁。
忽然发现女郎最爱的雕花檀木簪不见了,不由问了一声:“女郎平常最爱的那支杏花木簪呢?难道没有带上,我分明记得是在这儿的啊。”
她这话刚出口,甘棠便立刻皱起了眉。旁边璇玑忙扯了红叶一把,示意她闭嘴,小丫头抬眼疑惑又不明所以,她说错话了?
甘棠面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
纱布抹去脸上的水珠,谢幼安笑了笑:“那支簪子,我已经不需要了。”虽不知为何讳莫如深,红叶仍旧乖乖哦了声,也不再出声。甘棠眼神微垂,露出了些莫名的覆杂神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