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幼安走到床铺坐下,有些兴致缺缺地道:“你们都退下休息吧,我困了。”
甘棠一语不发地拿起银针,将房里其余摇曳的红烛熄灭,只留下了一盏后。再和其他婢女一起,躬身行礼退下。
夜色如墨,月似弯钩。
就只余谢幼安一人了。她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那锦被上绣着的戏水鸳鸯。乌发从肩膀滑落垂下,遮挡住半边脸。热闹了一天,也饿足了一天,实在没力气去细想什么。
方才童仆来说陆恒连夜出征时,左右侍女皆是惊怒不已,唯独她自己浅浅笑了下。似是心里久悬的石头落地,又仿若儿时娘亲抽背孔孟,贪玩到根本不曾翻看过,战战兢兢等着被责却被告知下次再背。
长大嫁人和幼时背书,怎么心境如出一辙。不由微勾了勾唇,被自己逗笑。
垂着眼睛,望着檀木桌上仅剩的火烛。那些细微的不经意间涌上,一豆灯火,万籁俱寂,逼得她回忆起陈年旧事来,那些早该化成灰飞烟灭的。
“鸳鸯最是俗气,我喜欢那成双的鸿雁。”
谢幼安有些楞楞地恍惚,脸庞映着火光忽明忽暗。她忽然拥着锦被侧卧下来,缓缓阖上了双眼。
她和陆恒其实是见过面的,还尚不止一次。
彼时年少轻狂,在堂兄撺掇之下,搅乱了登山雅集上中正官的教考。又从斜坡滑落跌了跤,在后山一人仿佛撞见神鬼般,遇见了陆恒,受过他乳鸽药粉的恩惠。
哪能料到,几年未见,彼时低眉垂目的少年,会变成如今威风赫赫的安西将军。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谢幼安便被耀灵唤了起来。
今日有场声势浩大的修禊礼,往来皆是建康城显赫家族。周礼有云:女巫掌岁时,祓除衅俗。
“女郎,穿哪身衣裳好呢,不如那件月牙色的?衬得女郎身姿高贵如日月入怀。不不,修禊礼既要穿得稍微素雅得体,又要许些艷丽,女郎穿这件可好?”
耀灵左挑又挑的,拿了身淡碧色的衫裙:“女郎,奴婢服侍你穿上吧?”
不无不可地颔首,谢幼安又带上了漆纱笼冠,镜中人面色如玉,唇红齿白,淡碧色交绢衫裙衬得气质清雅,眸若点漆,艷丽逼人。
耀灵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女郎,车骑备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的背景是东晋,男主是架空人物。我会尽己所能尊重历史的,如有错处等等,欢迎指正,欢迎考据党。这是本萌萌的正剧。暑假那么热,大家就在空调间里,和我去魏晋玩一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