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人,是本君的妻子。”
苏绿正顺着明间一幅一幅地观摩这些画作,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嗓音。她略微怔了一怔,随即猜到背后之人应当就是那位神出鬼没的无泯帝君了,便谨慎地顺着那道嗓音回过身去。
因为方才观画的缘故,她转身时,目光先接触到的是那人的一身紫色锦袍,夜明珠的一圈明光渲染在他的衣袍上,正好令苏绿看清了锦袍上的袖口处绣着的暗色诛仙纹。
暗色诛仙纹,传闻中只有幽冥帝君方能在衣袍上绣的暗纹,看来这人的确是那位传闻中嗜血好杀的无泯帝君,苏绿顿了一顿,目光缓缓地向上移。
传闻中嗜血好杀的无泯帝君正站在画案旁边,紫衣黑发,身形颀长,眉眼间是清风淡月宛如画成。苏绿直楞楞地盯了他半晌,也没能把嗜血好杀四字跟跟这位如画一般的魔君联系起来。
她私心里觉着,若真要论起来,沈师弟那般冷冰冰的容色都比这位魔君更能跟嗜血好杀这四个字联系起来啊...
苏绿直楞楞地盯着这位帝君时,无泯帝君也正仔细端详她。她的五官都只在无泯帝君眼中一晃而过,最终无泯帝君的目光停在在她的一双桃花眼上。
“你的眼睛...”无泯帝君轻飘飘地讚了一声:“生的极好。”
苏绿下意识地道:“哦,谢谢。”
无泯帝君唇角一弯,缓步地向她走过来,嗓音柔和道:“生的很像我的夙夙。”他嘆息着抚上她的眼睛,目光却仿佛已经透过了她:“夙夙,本君已经一千年没有见过她睁开眼睛的模样了。”
抚上她眼睛的那一双手冰凉,带着全然令她觉得陌生的气息。这股陌生的气息,让苏绿下意识地便想要后退,在这个下意识之间,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什么术法封住了,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任陌生的指尖在她的眼睛四周流连。
无泯帝君缓声问:“你看到那些画了?”
苏绿竭力镇定道:“看见了。”顿了顿,又道:“你说画上的人是你的妻子,我听闻你的妻子应当是从前妫缨城的帝君,妫缨君吧?”
“不错,”无泯帝君放下手,往后退了一步,伸出一只手搁在画案上,缓缓摩挲着丹青上红衣女子的脸:“我的妻子,妫缨君燕夙。”
苏绿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道:“但我听...”又迟疑了一瞬,生生将棠诺小姑娘的名字给咽了回去:“听某位魔君说,从未见过这位帝后。”
无泯帝君温和道:“她死了。”
苏绿微微瞪大了眼。便听无泯帝君继续用温和的嗓音道:“我亲手杀了她。”
苏绿又是一呆,下意识地便道:“你不是很爱她么?”
无泯帝君微怔了一怔,抬起一双潋滟的含情目来:“你怎的知道本君爱她?就因为她是本君的妻子么?”
苏绿摇了摇头:“我原先不知道这座宫殿为何要做念夙宫,但方才听帝君你说妫缨君的名讳是燕夙,那这座念夙宫便是怀念妫缨君吧?再者,方才我经过的那些地方,春日的桃林,夏日的荷塘,秋日的花海,冬日的梅林,从这些丹青上来看,都是妫缨君喜欢的地方吧?而这座殿中的这些丹青,每一幅都倾尽了作画人的心意。”她笃定道:“你若不爱她,定然画不出这些画。”
“你说的不错,这座念夙宫的确是为了夙夙而建,她也的确是本君的挚爱。”无泯帝君从笔架上拿起画笔,缓缓地落笔在红衣美人的眼睛处,不过片刻,一双妩媚如刀的桃花眼便跃然于纸上,但是随着这双眼睛勾勒得越来越清晰,无泯帝君的眉头却越来越紧。
最终,他轻嘆一声,将笔搁在案头,无奈道:“本君画了许多年她的丹青,却总也画不好她的眼睛,无论画多少回,画出来的眼睛总也没有她的一分□□。”
他抬起头,温和的目光落到苏绿脸上:“你不仅眼睛跟她很像,性子也有几分相像,若是她还活着,大约会很喜欢你。”想了想,补充道:“她也喜欢美人,你的容貌也很合她胃口。”说着又垂眼去端详画案上添了眼睛的一副丹青:“若是能把你的眼睛封入画纸里,日日描摹,说不得本君就能画出她的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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