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离从没想过,他能用如此冰冷的语气说话。
他听见自己说:“仙君,妖魔都是为祸作乱的,我自幼便被他害过几回,谁知道他跟屠杀我全家的妖魔有没有什么联系?不能放过他,既是妖魔,便当就地诛杀!”
仙君沈声道:“你意已决?”
陆见离点点头,道:“我意已决,仙君,我的父母宗亲皆为妖魔所杀,却没想到竟然有个妖魔潜伏在我家数年之久。他骗我良多,我已经发誓要尽诛天下妖魔为鹭州百姓报仇,仙君可否...”他盯着姜墨,一字一顿:“让我亲手了结这妖魔?”
仙君静默良久,最终微微一嘆气,挥袖间将一柄短剑祭出,递到他手里:“本君本顾念你与妖魔朝夕相处,恐你不忍见他身亡,不想斩妖除魔已成你执念...罢罢罢,就让你同这妖魔了断罢,你资质奇佳,了断前尘后,便与我同去沈香谷罢。”仙君又一声嘆气,转身避开了几步。
陆见离握着短剑,冷冷地问姜墨:“你的身世,也是骗我的?”
姜墨雪白的眼瞳瞧着他,嘴角一牵,露出昔年恐吓陆见离时,纯真又冰冷的笑。
“你说呢?”他笑着问。
陆见离紧紧握着短剑,用力得身体都有些发颤:“屠杀鹭州书院的妖魔,与你有没有关系?”
姜墨眨了眨眼睛:“没有什么关系,不过鹭州书院灵力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去处,我在鹭州书院修炼了数年,修为大涨,这样的好事,总也要分享给同族,是不是?”
陆见离大吼:“别骗我!”
姜墨笑道:“骗你做什么?怎么,心软了?”他笑容更灿烂:“你呀,就是容易心软,从前也是,信誓旦旦地钻研诗书,想将我赶出鹭州书院,却听了我信口胡诌的一个身世,就心软得不成样子,还说要将爹娘分给我一半,哈哈,谁稀罕?”
他字字诛心:“鹭州书院的陆小霸王,不过是个面冷心热的怂蛋而已...唔...”
姜墨闷哼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上的短剑,又抬起头来,与陆见离几乎面贴面地道:“不错嘛,不愧是武榜第七名,手法还挺干脆的...”
青色的血自他胸口顺着短剑流淌,陆见离盯着手背上青色的血,忽然浑身一颤地松开了手。
姜墨笑了一声:“怂。”顿了顿,语气忽然放软了些:“凑过来。”
陆见离怔怔地,姜墨皱了皱眉,不耐烦道,“过来,我身上有禁制,动不了的。”
陆见离看了看他胸口,又看了看自己满手青色的血,终究白着脸凑过去了。
姜墨在他耳旁低哑道:“就你这个猪都没杀过的怂样,也只能在窝里横了,诛尽天下妖魔?做梦吧...”他咳嗽了一声,嗓音更含糊:“听着,幽冥并非只有妖魔,妖魔之上更有魔君。你这个怂样,努力修仙争取飞升就行了,至于诛尽天下妖魔之类的话,还是别说了,简直痴心妄想...”
顿了顿,他嘆了一口气,用从未有温柔语气道:“阿离,你就当鹭州书院的人都是我杀的吧,不要在整日想着尽诛妖魔为师父师娘报仇了,不是所有妖魔,修为都像我一样低微的。尤其是魔君,那是可以跟仙君抗衡的人啊...”
姜墨嗓音渐轻:“就看在,我们数年的情分上,听我...一言...”
陆见离头一回见着妖魔灰飞烟灭的样子,他楞楞地想,其实挺好看的,整个人如同星子一般,寸寸破碎,最终化为光尘,被清风拂散。
姜墨消失后,他消失的地方留下一支白色的玉萧,玉萧上坠了一枚材质普通的木雕核桃,陆见离认得,那是姜墨十二岁生日时,自己送给他的生辰礼。
仙君在旁向他说,这支玉萧正是姜墨的原身,姜墨是玉萧所生的妖魔。
陆见离楞了半晌,然后弯腰想将玉萧捡起来,但是他的指尖方才触碰到玉萧的一头,白色的玉萧便破碎了,如同姜墨的身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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