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地面上,只剩下那枚雕刻得不甚精细的木雕核桃,姜墨留下的唯一东西。
半生情谊,只余一枚木雕。
陆见离摩挲着法器,淡淡道:“后来,我跟随启华仙君拜入沈香谷,在师尊座下做了弟子。藏兵殿三年一开启时,我到了藏兵殿最底层,召唤得的法器其实是一柄长剑。但在长剑之前,我一眼望见的,却是它。”
苏绿忍不住也去看他手中白色的玉萧,玉萧尾端上,坠着的正是一枚雕刻的痕迹已经不再分明的木雕。
陆见离察觉到她的目光,笑了笑:“随着在沈香谷修行的时日渐长,我才知晓鹭州书院昔年被屠的缘由,是书院距离镜廊太过相近,那一回镜廊的封印被冲破,杀红眼的妖魔,不过是拿书院开刀罢了。昔年我不知晓这些,但心底其实也没怀疑过姜墨,即便是妖魔,他也不会如此做。”
苏绿楞了楞,道:“既然如此,师兄为何还要...”
陆见离把玩着核桃木雕,道:“一是少年心性冲动,被姜墨激得失去了理智,二是当年我心中对妖魔的确仇恨非常,尽诛天下妖魔这等话确实是我当年的执念。”
他握住掌心的木雕,嗓音淡淡道:“这些年,我时常是后悔的,但遵循我的本心而言,当年我也并未做错。”
顿了顿,微笑道:“师妹说,遵循本心,到底要如何才算遵循本心呢?我如今时时后悔,究竟算不算遵循了自己的本心?”
苏绿一时也无从作答。
过了午后,前往后山斩杀作乱的妖魔的沈白与陈穆之,还有救治受伤村民的秦落婵,陆续回到了村东头的庙宇。
庙里的小和尚送了茶水到后堂,秦落婵端着茶盏道:“受伤的几位村民伤势还不算严重,没有性命之忧,但妖魔带来的这无妄之灾,也是让百姓们苦不堪言...”
陈穆之一向和善,此时面色却很有些不好看,道:“后山里的确是几只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妖魔,从他们的口吻来看,妖魔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竟然都是随意寻个村庄,残害几个百姓,为自己腾出个地界来养伤。”
陆见离沈声道:“如此看来,还需回禀师尊,派遣出师兄弟前往附近的各个村庄,清理残害村民的妖魔方可。”
陈穆之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秦落婵悲天悯人地嘆一声,道:“可惜我等身负重任,脱不得身,不然定要此刻便去周边巡查,免得再有百姓受苦才好。”说着又向陆见离道:“陆师弟修书给景华仙君时,莫忘了请仙君多派遣几位医君出谷,我担心还有百姓受伤。”
陆见离应了一声:“秦师姐放心。”
仙君座下的三位首徒皆是心思缜密、行事周到,这场议事里,苏绿便自觉地将自己当做一个听众,待议事结束后,陆见离去了禅房里修书,陈穆之与秦落婵也各自回房休息,后堂里顿时只剩下了她与沈白两人。
苏绿惆怅地起了个话头:“师弟,你晓不晓得...”
楚师姐三个字将要蹦出来,却被她生生憋回去了。
她忽然想起来,那日在魏国平定城外,沈白初见楚一锦那一面后,他便很有些不同寻常。那时,苏绿琢磨着沈白大约是倾慕上了这位师姐,为着这个事,还很是打算了一番。
但如今来看,沈白对楚一锦,可能没什么倾慕之情,缘由她说不上,心底就是如此觉着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师弟对楚师姐心里真有几分不同,她在将要出战的时候告知师弟楚师姐战死这桩事,会不会有些不大合时宜?
苏绿正犹豫着,沈白问道:“晓不晓得什么?”
苏绿吞吞吐吐道:“楚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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