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能原谅我?”阿不思问,“我非常后悔……阿丽安娜,我后悔了……多少个夜里,我无法入睡,闭上眼睛就是噩梦……”
“我明白,这件事对你打击一定很大。”阿丽安娜急切地说,“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原谅你,所有事。你不要再自责了,阿不思,这不是你的错。”
阿不思趴在妹妹肩头,忘情地哭着,“……我觉得羞耻,非常羞耻,这是我的耻辱……”
“我懂,”阿丽安娜用手指梳理那些纠结的红发,“但爱一个人不是耻辱,即便他伤害了你。”
“我怕我没法控制自己,”阿不思哽咽,“我太害怕了。我怕我迷失方向……”
“……我们没办法控制感情……对此我有过体会。”阿丽安娜喃喃,“谈恋爱时任谁都昏头昏脑的。”。其实她不是完全明白阿不思道歉的理由,只是顺应他的话,轻声细语安慰。她的哥哥背负了太多沈重的东西,难得表现得符合他的年纪。也许哭一通是个好主意。沈重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外,阿不福思用力敲了几下,打着哈欠挤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件毛衣,“——我听安妮说——”
“阿不福思,”阿不思伸出一只手,抓住他弟弟的几根手指,“请你,请你原谅我。”
“原谅你?”阿不福思一头雾水,“你干嘛了?哦,”他收到阿丽安娜的眼神,赶忙上前笨拙地握住哥哥的手,“原谅你,我原谅你。即便你给我织了这么一件配色……独到的毛衣。”他把毛衣套在睡衣外,头发根根竖起,“别哭了,阿不思,圣诞节咱们都该高兴点儿。我知道你不太开心。新的一年重新开始吧,怎么样?你刚刚说‘迷失方向’,我不是有意偷听——迷失就迷失吧,最后你总能清醒过来。那么多人谈恋爱,一开始都像被比利威格虫咬了似的晕晕乎乎,后来他们都痊愈了……你这么聪明,你肯定也行。”
阿不思抹了把脸,因为哭过,脸又红又烫,“遗憾的是,被我爱过的人往往下场都不怎么样。”
“瞎扯,”阿不福思笑起来,“你难道不爱我和阿丽安娜吗?我们过得可都挺好。行啦,振作精神,明年你会有好运……不信等会儿你拆块幸运饼干看看。”
“你说得对,我爱你们。我也会尽全力让你们过得好。”阿不思说,“至少我最想得到的东西……得到了一半。”
“你想得到什么?”阿不福思问。
阿不思从枕头下抽出一双羊毛袜,摇了摇。阿不福思得意洋洋,“我送的,羽毛笔图案的羊毛袜子比其他图案贵一个西可。”阿丽安娜遗憾地摊开手,“你不早说——好吧,我就再送你一双袜子,把那一半补全。”
太阳升起来时,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变得模糊。阿不思跪在窗前,默默祈祷。
“谁肯为我站起来攻击作恶的?谁肯为我站起来抵挡作孽的?若不是耶和华帮助我,我就住在寂静之中了。我正说我失了脚,耶和华啊,那时你的慈爱扶助我。我心里多忧多疑,你安慰我,就使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