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渐渐稀少,他们终于还是遇见。
只要一眼,心臟就会加速跳动,时光跟着倒带,回到最初的相遇。
耳畔飘来熟悉的歌谣,那是他们在某一晚合唱的歌谣,那天少年人的脸颊红着,在啤酒烧烤,在众人的起哄声里,在永不褪色的美好里,对望着唱起:我们在本世纪相遇,在下一个世纪分离。
故事也如歌词进展,他们真的相遇,也真的分离,在新世纪的钟声里长久分离,记忆跟着焚烧,但它永远热烈。
当他跑向他的时候,吹来的风是风城的夏日里灼热而又鼓动人心的风。
苏灼在熟悉的怀抱里眼睛都不舍得眨动,许多的预设都在见面的一刻化为乌有,沈同学抱着他,用力,用尽所有力气地抱住他。
“叮——”身上的铃铛在剧烈的拥抱中长久的鸣响,宣告着不可忽视的在意。
我们总说不要回望过去,可当过去的人鲜明地再次出现,依然控制不住地出现偏向。
他舍不得,他终归是舍不得的,他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的少年,即使隔了不知道多久,再见时依然疯狂心动。
他用玫瑰换名字的少年在他心中永远有特权。
手指缓缓攀上沈亦知的腰,他闭上眼睛,终于承认自己忍不住回望过去。
“苏灼,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沈亦知的声音暗哑带着不敢太过喜悦的压抑,他不敢,他怕这只是一场美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后悔了”苏灼闷闷地说,他不该让沈亦知记住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你不该记得我。”
沈亦知将他拉出怀抱,眼眶泛红,他死命压抑着各种情绪,哽咽着说:“可是我想记得你,我想做你存在过的证明。”
“你是我生命里最绚烂的色彩,是我的小玫瑰”
“苏灼,你还愿意只送给我一个人玫瑰吗?”沈亦知的泪水从眼眶中滑落,透明的泪珠动人得像是一生只为一人哭的深海人鱼。
他抛弃素日里的冷静,抛弃所有的理性,无惧遇到的致命危机,追寻一个人来到这里,也真真实实地拥他的玫瑰入怀。
在遇到之前,苏灼可以说自己不会犹豫,不会裹足不前,他有必须前进的理由,他有堪称冷血的理性,可当人真的出现在眼前,所有的预设都被打破。
他第一次忽视脑海中发出的警告,不顾一切地拥抱沈亦知,他想说谢谢你,想说对不起。
感情总是这样,理性控制内的爱是可衡量的爱,也是可抛却的爱,理性之外,爱如荒原野草遇火,一发不可收拾。
“我呀,从始至终只给沈同学你送过玫瑰”他笑着说,可泪珠也跟着滚落下来,湿润了朱红的唇色,水光潋滟。
“我…”
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手指跟着收紧。
身后是坠落的太阳,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