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卧室这边的窗户面朝里,目前这动静还没有引来太多人围观,江鸣鹤必须要跟时间作斗争,不然等梁柏舟带着保镖追过来,他又得被押回去。他方才那么一跳也确实凶险,此刻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悬在半空,整个人“咣”一下撞在了墻上。
他的拖鞋已经掉了下去,此刻只能靠一双肉掌和赤脚,扒住旁边空调外机外边的格栅,迅速往楼下“滑”落。
江鸣鹤的手和脚从来没这么疼过,为了护住脚,他尝试用腿去摩擦墻面,衣裳正面被磨得支离破碎,但手就没这么好运了,接触面全都火辣辣地疼。
但好在他在平稳地往下滑落,依次是五楼、四楼、三楼、二楼,到了一楼上缘,他实在吃不住痛,直接一蹬墻面,往地上跳去,然后一个前滚翻,忍着浑身剧痛爬起来,甚至顾不上去捡拖鞋,光着脚就往公寓院外跑!
江鸣鹤后悔自己太迟钝,这么好的方法昨晚月黑风高就该用的,也能好好计划一番,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就算被发现了,逃出去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躲,就凭梁柏舟现在的人手,未必能找得到他。
但现在已然这样,就没什么可多想的,跑就是了!
然而世事从不如他所愿,没跑几步,迎面就撞上了梁柏舟和他两个保镖,还有面色发白跟上来的辛凯。
辛凯看着满手血痕、赤着脚、衣衫破烂的江总,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总,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啊?”他莫名一阵心里难受,那平时清清冷冷、玉佛一样的男人怎么能弄得这么狼狈?!
他惧怕江鸣鹤,也仰视江鸣鹤,哪怕对方脾气火爆,变幻莫测,但对于他来说,就是那样一个需要仰望的存在,现在被弄成这样,让他觉得就好像是一块玉被摔得四分五裂,有一种暴殄天物的痛心。
江鸣鹤先前血涌上头,从楼上那么滑下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可能他要是往下看一眼,就没这个胆子了,现在是万里长征只差最后一步,被人拦了下来,脑袋就像炸了一样,瞬间暴怒!
“别叫我江总!你也帮着别人背刺我!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他踉踉跄跄地向后退,指着梁柏舟歇斯底里地大喊,“你别过来!我的事以后不用你管!你也给我滚!”
为什么啊?江鸣鹤心里又浮起一股浓重的酸楚和委屈,为什么要这么逼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梁柏舟看他全须全尾,算是松了口气,勉强把自己的魂儿给拼凑了个齐全,又见他这会儿狼狈的样子,除了心疼之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走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老子他妈管定你了!”
江鸣鹤没有挣扎,他腿是软的,双手没了力气,梁柏舟又是个爱泡健身房的,虽然他平时调侃对方是细狗,但实际这人有劲儿得很,根本不可能挣脱。
于是他选择彻底摆烂,整个人不再用一点气力,装死、装晕,随对方拿走便是。
我还会再想办法。
公寓主卧的窗户坏了,显然不能再回去待着,梁柏舟抱着江鸣鹤直接往停车场走去,一边走一边安排事儿:“辛凯,这边的事儿你跟物业去协商,让他们尽快把公寓恢覆原样。”接着转头对自己的两个保镖道,“一会儿去会所,叫个医生过来。”
辛凯领了命,跟梁柏舟他们分道而行,没走多远,他的手机响了,打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心里正烦,就没有接,立马给按了,谁知对方锲而不舍地打来,看样子不是骚扰电话。
“餵?哪位?”小助理语气不是很好。
对面传来的是一个听起来有些怪的声音,鼻音浓重得不行:“我问一下,岳城这边怎么处理?”
“岳哥在你那儿?”辛凯完全没多想,只知道自家江总很挂念这个哥哥,立刻问道,“你们现在在哪儿?岳哥情况怎么样?!”
对方没有回答,冷声道:“让你们江总接电话。”
“凭什么你要接就接?!我警告你,江总和岳哥关系匪浅,别管太太下了什么命令,你要是敢伤害岳哥一根毫毛,将来江总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辛凯顿了顿,色厉内荏地威胁道,“我现在有你的手机号,一定能查到你!”
电话里的人没了动静,沈默片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就是岳城,能不让小鹤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