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转身回去洗手间,把门关好,流着泪漱完口,扶住洗手臺哭得弯下了腰。
可能平静的生活不会有了,要保护他俩的感情,哥哥必须在丰耀集团站稳脚跟,之后自己该怎么办呢?跟他回庆海吗?民宿这边不管了?
这不行,民宿还是要开的,但不必自己死守在这里,如果江裕和母亲以后不再在集团里出现,他或许还能回去帮哥哥的忙,毕竟他厌恶的是那个虚伪又冰冷的家,并非搞事业。
搞事业多带劲!
迅速消解了情绪之后,江鸣鹤用凉水洗了脸,努力让自己恢覆正常。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着急想太多,别走过去的老路,别犯同样的错误。
吃过饭之后,江鸣鹤没再提让岳城另找地方住的事儿,岳城自然也不会再问,他很主动地给江漂亮穿上牵引绳,抱着它随着弟弟一起下楼,将小猫咪放在了前车筐里,主动地做回了骑手,骑着电瓶车带人去民宿“上班”。
“现在甜点还是你做吗?”路上,岳城回头问了一句。
刚吃了一大碗面条,江鸣鹤有点晕碳,脑门儿抵在他后背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回答:“我忙不过来,现在请了个甜点师。”
老板是没办法兼顾那么多事的,况且他又是个闲不住、一直在搞各种活动的老板,最初把口碑做起来之后,他就邀请了一个烘焙up合作联动,最后干脆把人家小姑娘留在这儿工作,加强品牌效应,因此鸣城这边的特色下午茶依旧是网红打卡的热门去处。
岳城一直关註鸣城的账号,这事儿其实他是知道的,现在突然提问,不过是为了引出话题。
“既然你闲着,那我今天有没有这个福气,吃到你做的甜点呢?”他问道。
江鸣鹤原本是不想给他做的,自己应该继续假装高冷,让过热的脑子冷静一下,毕竟母亲那里还有杀手锏没用,虽然现在不好用,可万一她破釜沈舟,拉所有人一起死呢?
正在思考当中,兜里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一时间有些恍惚。
居然是母亲打来的。
时隔两年没有联系,岳城刚一回来她就联系自己,所为何事实在不难猜。
他本不想接,但这会儿电动车过了一个坎,车身一跳,他被颠了一下,手指一下子就滑开了接听键。
尽管没开免提,季琬那怒吼的声音还是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江鸣鹤!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这两年我本以为你老实了,原来是跟我玩缓兵之计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两个好过!”
江鸣鹤的心情一度很覆杂,不知道该用何种状态去面对她,毕竟有一点她说得没错,私生子就是打在她脸上的巴掌,自己这个亲儿子还跟私生子搞在一起,实在是让亲者痛。
他以为这两年母亲没有联系自己,是生气加放养,或许也是无法面对,毕竟儿子跟私生子乱伦搞男同,搁在谁家都是撼天震地的大事,然而这通电话让他瞬间清醒。
自己脑补的母子情好像并不存在,母亲这种气势汹汹宣战的态度好像早就把他看成了敌人,也看做手底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随意拿捏的小玩意儿,具体情况连问都不问,立刻又故态覆萌地开始人身威胁。
江鸣鹤心想,他只是想和世上唯一真正疼爱自己的人在一起,没犯什么天条,画地为牢煎熬了两年,就算赎罪也应该赎够了吧?
那就没必要再在乎了。
消失许久的反骨好似一瞬间重新生长出来,他没再理会电话中喋喋不休的谩骂,单方面挂断,莞尔地回答了之前岳城提出的问题:“好啊,尝尝我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