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上京。

自入冬后, 龙椅上的那位便接连病了两场，期间还发生了另外两件大事，煜王妃早产以及瑨王府遇匪, 瑨王不幸身中两刀, 已经在床榻上躺了半月有余。

一时间, 上京城内人心惶惶，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恐不久之后，这大楚的天就又要变了。

普通百姓们还好, 反正不管谁坐龙椅，他们的日子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不会因为换了个人做皇帝就会有多大的变化。

可那些达官显贵们就不一样了，近几个月来，上京权贵圈子里不少人家都纷纷开始站队。

甚至有不少官员已经开始让自家夫人开始□□府里的几个女儿, 投诚最方便简洁的法子就是裙带关系。

尤其是那种只差一哆嗦就能成为上京城最权贵风光的世家, 谁不想赌一把。

御书房内, 萧覆最近明显感觉精神不济了许多, 可明明只是染了两场风寒。

龙案上的奏折堆了一摞，光是瞥一眼就觉得刺眼难受, 萧覆忍着头疼，硬是批了几本。

海公公是萧覆的心腹，他见萧覆面色不虞, 立马奉上一盏安神茶道：“皇上，这是李太医新调制的安神茶，您喝一口缓缓。”

李太医是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 只服务于皇家, 前几日瑨王府遇刺, 瑨王危在旦夕，皇后娘娘便是求了皇上让李太医去瞧治，瑨王才得以脱离危险。

萧覆瞥了一眼海公公递过来的茶盏，顿了片刻，还是接过，低头屏息喝了一大口。

不知道是不是药喝多了，连茶水都染上了苦味。

一盏安神茶下去，萧覆没觉得舒缓，反而更心神不定了，仿佛有什么事在脱离他的预期。

海公公能当上萧覆的心腹，自然是有几分眼色，他见萧覆对一案的奏折无甚兴趣，想了想凑近道：“皇上，贵妃娘娘近来食欲不佳，您可要去瞧瞧？”

听到这句，萧覆微阖的双眸倏地睁开：“食欲不佳？”

海公公细声道：“听说是为了小皇孙的事。”

都说近来后宫新纳了两位妃嫔很受皇帝宠爱，可作为在萧覆身边服侍了一年多，且知道不少秘辛的海公公来说，哪怕那些妃嫔再受宠爱，也捍卫不了兰毓宫那位。

萧覆打起精神，起身，似没听到海公公那句‘是为了小皇孙的事’，浅浅一嘆道：“朕去看看柔儿。”

海公公闻言，却心神一震，脚下步子都慌乱了，连呼吸都浅了几分。

萧珩却置若罔闻，边走边道：“去吩咐御膳房做些辣子年糕，贵妃最喜欢吃了。”

海公公低声应下，不敢有任何反驳，哪怕他清楚这位贵妃娘娘从来就吃不得辣，连‘柔儿’这个名字都不是她的。

爱吃辣的另有其人，可惜，人不在了。

于是这满后宫，所有妃嫔都成了那位的影子，其中属兰毓宫那位最像。

坤宁宫，当郑皇后听到皇帝又去了兰毓宫，气得摔了一套白玉茶具，她满目恨意，冷声道：“既如此，便让御膳房的人多放点辣椒，毕竟皇上的这位贵妃娘娘最爱吃辣了。”

话语里全是讽刺。

跪在下方的小太监闻声应是，很快退下。

“瑨儿如何了？”郑皇后看向刚从宫外回来的贴身心腹宫女道。

心腹宫女如玉颔首道：“经李太医医治，咱们王爷已经好多了，王妃也在跟前伺候了几日。”

郑皇后听到前半句，眉头刚要舒展，结果后半句又让她再次皱紧眉头，“王妃的肚子还没有消息？”

如玉闻言，头压得更低了：“不曾。”

郑皇后咬牙切齿：“没用的东西，另外两个呢？”

如玉摇了摇头：“两位侧妃也未有动静。”

郑皇后深呼吸：“当初就不该轻易放过，再狠一些，直接一尸两命才好。”

眼下她的皇儿遇刺受伤，短时间内子嗣是不用想了。

这话如玉可不敢接。

撒完气，郑皇后缓过了心神，气色也好了许多。

她道：“去将我那本名册拿过来，我要给瑨儿多选些贴心之人。”

如玉一听，赶忙去里屋将一本巴掌大小的名册拿过来。

这名册上记录的是大楚所有官员家的女儿，不论官员位置高低，也不论是嫡是庶，只要是女儿，名字全都在上面。

薄薄小小的一本，打开后，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女儿家的闺名以及其出身背景。

先前郑皇后是希望陆首辅的孙女第一个怀上孩子，毕竟煜王府那位可是嫡出。

可是她却不争气，与瑨儿成婚半年，肚子里一点动静没有。

正妃没动静，两位侧妃承宠也不少，却依然没什么动静，为了让王府的女人们怀上孩子，郑皇后敲打了瑨王府里每一处院子的主人，不许她们对承宠的姬妾动手，并派了人监视。

如此忙活半年之久，却仍旧一无所获，反而让那贱人的儿媳成功诞下皇帝的第一个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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