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裴初宁合作的商队带回消息, 说是甘州永州两地从边关逃难的百姓又多了不少。

人一多就容易乱，单是他们待的那几日，街上就有好几户人家被偷了粮食和银两, 其中有一户更是被盗匪砍伤了手脚。

裴初宁听后, 抿了抿唇道：“怕是要乱了。”

商队的头姓张, 外号张大头，是王兴达和李德良兄弟二人介绍的，裴初宁和他合作很多次了。

张大头吃相粗鲁，三两口将碗底的面汤喝光, 嘴一抹道：“裴老板说的没错，虽说我们这和北狄隔着两个州城, 但边关二十万大军一旦有个好歹，甘、永两州又能抵挡多久。”

张大头运作商队这些年，赚了不少银子, 家里的婆娘又会持家, 哪怕家里有个小儿在学堂, 每年花费不少银子, 十多年过去还是存了不少。

他是这样打算的，如果北狄真打进来了, 他就带着一家老小去南方躲几年。

送走了张大头，裴初宁让杨平找几个人把张大头留下的各种牛肉羊肉运回王府。

上万斤肉不可能全运回去，裴初宁直觉这一次交易应该是她和张大头之间最后一次, 所以直接让他包圆了甘州一家养殖场的牛羊。

往王府运了大头，剩下的两家火锅店分了一些，各个作坊的大厨房也分了点。

秋收后, 天气陡然转凉, 一天比一天冷。

王府里, 裴初宁在算账，萧珩手中捏着一封信进屋。

他道：“上京来信了。”

裴初宁目光从账本上移开，看向他道：“又有什么消息？”

萧珩走到她身侧坐下，将已经拆开过的信打开摊在她面前：“萧琝的押运粮草队伍在兖州和衡郡的交界地遇到山匪袭击。”

裴初宁一听，紧张不已：“那粮草没事吧？”

人没了没关系，荆北关战事未停，正是缺粮草的时候，可不能让山匪抢了去。

“粮草还在，对方只抢了一车，我的人就到了。”萧珩道，“不过萧琝伤势严重，没法再继续赶路，郑文绍怕他这个亲外甥落下病根，便让自己的心腹带一半人马护送萧琝回上京。”

裴初宁松了一口气：“粮草没事就行，不过萧琝伤成这样应该和萧瑨脱不了干系吧？”

萧珩嗯了一声：“崔吝回信说，除了他们还有一批人马，趁着山匪出没时刺杀萧琝。”

他只让崔吝带人暗中护住粮草，保证这批粮草能顺利运送到荆北关，至于其他人的生死，他的人是不会管的。

裴初宁似想到什么，抬眸看他：“你是不是打算动了？”

现如今粮草充足，乌岭山的兵器也打好了，似乎就欠一场东风了。

裴初宁一向直觉很准，现在荆北关与北狄僵持，肯定没办法抽兵，至于甘、永两州，如果真等到了萧珩与朝廷对上，两州夹在中间，既要防卫北狄，又要对抗萧珩，光是城里那点兵肯定不够，唯有装傻充楞才有一线生机。

萧珩眸光动了动，没想瞒裴初宁：“等萧琝回到上京，肯定会掀起一场风浪，到时候我们趁乱出击。”

裴初宁没打过仗，说不紧张肯定很假，原本认为粮草充足的她得到了确认的答案，忽然觉得好像哪哪都没准备好。

“药草还不够。”裴初宁喃喃道。

打仗必有伤亡，其中止血药草消耗最大，府里的存量不够，和荆北关不同，他们要发兵肯定是往南打，往南冬日没那么寒冷，风寒药草反而是次要的。

萧珩抚了抚她发间道：“别担心，再等几日，药草马上就能补上了。”

裴初宁隐约猜到：“霍家？”

萧珩点头。

裴初宁反应过来道：“是霍慕言吧。”

萧珩笑道：“是他。”

裴初宁撇撇嘴，不用想也知道是他。

过了两日，霍慕言如约到了青州，身后还跟着一条尾巴。

霍慕烟一身男装，背上还绑着一把利剑，很是利索潇洒。

她骑着马，望着城门，轻声啧道：“早知道这么快又来，当初就不回去了。”

霍慕言坐在后面的马车上，闻言从车轿里出来，道：“好了，别忘了你答应母亲什么。”

霍慕烟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我知道，听你的话嘛，你叫我往东我肯定不会往西。”

霍慕言有些无奈：“先进城。”

霍家兄妹的到来，彻底解决了裴初宁在药草上的担忧，她望着一车车的药草，很是怀疑霍慕言是不是将全部身家都运来了。

与此同时，朝廷的运粮队伍也到了青州，不过他们并没有在青州停留太久，只在吴善清的府邸歇了一日，便继续启程。

中间郑文绍和郭毅倒是暗中派人刺探过王府，好在萧珩早有安排，给迷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