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看到耿星河一身血跪倒在地上的样子,他只觉得自已的心跳都停止了。
他从没感受过的恐惧,在这一刻充斥满他的胸腔,最后怒涛般席卷了全身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
迟长夜这时候才发现,自已抱着耿星河的手都在发抖。
耿星河说,他只有他了。
他迟长夜,又何尝不是只有他了!
未曾出山的一千年里,他受一群金莲精灵养育,餐风饮露,不懂喜怒哀乐,人生一片混沌。
后来,明白了自已的宿命,他便看不见天是蓝的,闻不到花是香的,尝不到糖是甜的,也听不见歌是悠扬的。
他将自已禁锢在命运的囚笼中不肯迈出一步。
出山后的三百年里,他受人崇拜、为人尊重,遭人垂涎,却没有人为他哭过,没有人为他笑过。
他就如同那庙堂中高高在上的泥胎神像,庄重、肃穆、死气沈沈。x
只有这个少年,会笑着喊他师尊,会哭着喊他师尊,会为他折花,为他酿酒,为他寻来自已尘封在记忆中三百年的冰糖葫芦。
迟长夜不知道如果耿星河有什么意外,他该如何面对。
重新将自已锁回他自已加在自已身上的枷锁中吗?
还是说,再去寻找下一个能让他走出牢笼的孩子?
他不能想,没有下一个了。
一个耿星河,已经让他耗尽心血。
还好,来得及。
他没有来晚。
哪怕还有一片碎片,他都能把耿星河带回来。
他本就是可以重塑肉身的灵丹妙药。
当年的耿星河身陷狼群,魂魄将散,肉身破败,只有一颗心臟还在白骨骷髅中微微跳动,他都把他带了回来。
何况如今,只是反噬伤呢。
迟长夜抬手拿昆吾划开手掌,将自已的血灌进耿星河嘴中。
这个多灾多难的傻孩子。
他到底要做什么,才能改变他不幸的命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