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恒要的是一把剑?”
“郭恒要的是剑里的东西。”狄静轩拨开牙飞剑护手,剑镡早已被他毁坏,从中暗格里掉出一块莹润剔透的玉。
青年拾起玉片,那是半块玉璜,日光穿过表面,将影子投映在茶桌上,合是“星辰垂耀”四字。
青年:“……传世玉璧。”
“传世玉璧……”长须老者也发出感嘆,“原来在郢王手中。”
青年将玉璜置于阳光下细细端详,任斑斓的光影落在眉宇之间,神色中竟然有一丝痴迷:
“皇家造李,星辰为垂耀,日月为重光。天子手握传世玉璧,稳坐江山号令六军。当年孝宗宾天,传世玉璧不翼而飞,皇城内外遍寻不见。想不到,今日被狄将军给找回来了。”
“只有半块玉璜。”狄静轩强调。
长须老者道:“郢王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在他儿子身上?”
狄静轩道:“依我之见,世子他自己都未必知道此事,否则,不会给我机会盗得此剑。”
“你拿走他的剑,他没有发现?”
“我早就有所怀疑,于是事前准备了一模一样的剑,”狄静轩说,“他这佩剑浑身无一修饰,覆刻起来,简单得很。便连剑上的磨损,亦找了专做核雕的工匠,逐寸模仿。将两把剑放在权衡上,连重量都分毫不差。他决计发现不了。”
“就算你早有准备,换做是别人,此事也难成,”青年说,“毕竟你是世子的亲舅舅。”
狄静轩沈默不语。
长须老者恨道:“郢王手上还藏着撒手锏,怪道多年来贼心不死。好在我们及时发现,未让他得逞,与郭恒相勾结。此事处理起来,须得在水面之下,万勿打草惊蛇……”
狄静轩离开田庄,一路走去,前方出现连垣楼臺,曲径游廊,并有暖阁轩屋,亭臺水榭。原来那田庄非在郊野,而在一处深宅大院之中。
粗犷而新鲜的氛围一扫而空,身边渐有丝竹之音、膏腴之气。
狄静轩穿过门楼,外面正是名都繁华大街。回望身后,朱门两旁悬挂的灯笼上是“国公府”三字。
街上等候的属下引马上前。他一整行头,翻身上马,沿着国度大道巡防去了。
且说狄飞白人在岳州,很快就发现随身佩剑被人调包。他一时火冒三丈,当即便决定北上追赶狄静轩一行人。
江宜与他同行,二人紧追慢赶,毕竟脚程有限,待追上队伍,已经是洛州境内,距离名都不远了。
随队的官员说道,狄将军离了岳州后就单骑先行,估计早就返回名都罢了。
狄飞白将他那个舅舅大骂一通,也无可奈何,只好在馆驿暂作休整,待得精力恢覆,再一鼓作气,往名都寻仇去。
江宜一路陪着他,除却无事可做,也有几分对皇城的好奇心。
他追寻着李桓岭的足迹,而皇城是神曜皇帝漫长生涯中至关重要的舞臺。沙州有他诞生时的裹布,且兰府有他建功立业留下的战场,东郡有他所建流芳百代的书院,洞庭有他悟道飞升的霖宫。名都,则有他倾举国之力打造,称王称霸的建元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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