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录像却在日后被祝远山看了很多遍……但他没有用来自慰过,总是会把进度条拖到快结束的地方,穿过层层迭迭的时光,能看到段霖的脸,能听到他的声音。
然后他在只有自己的寝室或是公寓,就会轻轻笑起来。
那时候他们很多年没有见面。
一年四季在枯荣交替中过去,高三下学期忙得每个人都像是被抽打的陀螺,一刻不停地旋转。考试变成家常便饭,时间快到扭曲,昨天还是百日誓师,今天就变成了最后一个月倒计时。
四月底段霖爸爸请了长假回来,高考算得上是第一件人生大事,理所当然应该陪在身边。
最后这三十几天就没有住校了,每晚在学校对面的大厦里自习后爸爸都开车来接他们,在车上还能听英语磁带,回到家还能在睡前也会背一会儿书,就这样争分夺秒地压榨时间。
在这种时候就连亲亲抱抱总有偷鸡摸狗的错觉,像是背叛组织的两个叛徒,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地脱离大部队,还要欺骗自己人在做天在懒得看,但只有这样能在汹涌的海水里探出脑袋用力喘气了。
哪怕十分钟后太阳系第三颗行星就会爆炸,这十分钟也只想沈溺于对方的眼睛。
五月下旬,从自习室出来时天黑得彻底。夜空像是一张巨大厚重的棉被沈甸甸地压下来,爸爸发短信说今晚高架桥有交通事故正在堵车,段霖和祝远山在楼底下等着。
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的气息,初夏时的风还有着湿润的凉意,路灯坏了,四周在段霖熄灭手机屏幕的冷光之后陷入一片漆黑。
“你想报哪个大学?”祝远山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这几个月其实问过很多遍,段霖总回答“成绩出来了再说”,高考是先出分数后填报志愿,能选择的余地也更多。他们现在成绩天差地别,想考到一个学校基本需要段霖交一科白卷。
“先尽力考,”段霖捏捏他的耳朵,“到时候报在一个城市,好不好?”
祝远山“嗯”了一声,捏着他的手指来回把玩,又悄悄把自己的手指送进对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地握住了。“我要是哪个大学都考不上呢,”他咬了一下嘴唇,“那还可以去你的学校当保安,怎么样啊。”
段霖气得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打完人又很不要脸地说,“来亲一个。”
安静的黑暗,两根灵活的舌头在彼此的口腔缠绵忘我,段霖的手一开始还老老实实揽在祝远山的腰间,后来不知不觉就慢慢挪到屁股上刚才他打过的地方,像揉搓面团似的乱捏了好几下。祝远山红着耳朵乖乖没动,两人的嘴唇还如胶似漆地亲在一起。
车灯就是在这个时刻照过来的。
紧随其后响起的喇叭声让祝远山几乎心臟骤停。
段霖下意识做了一个把他挡在身后的动作,强装镇静地抬起头,看到前车窗下爸爸略带歉意地微笑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堵车了,”他从后视镜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个人,“我跟着导航换了条小路,来这么晚,没等着急吧。”
段霖的眼睛看向车窗外,路边飞快掠过的黑色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没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正好聊聊天,还能放松一会儿。”
爸爸笑了笑,没再说话。
祝远山还没有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恍惚间他感觉到后视镜的目光似乎转向了他,但当他惶恐地抬起头来时却又消失了。
很熟悉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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