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卫子夫一醒来放眼望去就是守在自己床边的刘彻, 看他那憔悴的样子想必亦是没有休息好,不由的轻咳了一声,刘彻听到有声响, 赶忙握住了她的手,“醒了,太医令说你这胎生的颇为艰难,可是伤到了身子,切忌要好生修养,可不许在胡闹了……”刘彻开口全是满心满眼关怀她之意,到是不见半点失落。
“陛下,让您失……”卫子夫虽然对这胎还是女儿早已心知肚明, 她到是谈不上所谓失落不失落, 都是她亏欠的孩子,她爱之亦是来不及, 然而对年岁渐长的刘彻, 他的压力可想而知,下意识的便是宽慰之言。
刘彻却是在她话未说完之际, 就是伸出手指附在她的唇上,拦住了她之后想要说的话, “朕给孩子取名了, 叫渝,白首不渝可好。”
“白首不渝……”卫子夫不由的呢喃了两句,她甚是没有想到刘彻为这个孩子取名还饱含了这个意思, 眼中既有惊讶亦有些许的欣喜, 至少眼前的刘彻还是一如既往的待她无二, “陛下,皇后她……”
“她已不是皇后了……”方才有多深情的刘彻眼下听到这个词, 便是显得有多无情,瞬间眼里就是带满了寒意,好似在谈的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闲杂人等,他的语气之中甚至于连一丝厌恶都不再带来,满满的皆是冰冷之意,看到卫子夫满是探究的神情,刘彻终究是深嘆了一口气,“朕让她搬去长门了。”
“馆陶长公主献的长门?”卫子夫撑着身子,在刘彻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阿觅适时的就是端进了膳药进来,被刘彻一把接了过去,舀了一勺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的呼了呼,递到卫子夫的嘴边,“朕将那里改成了长门宫……”
“陛下……”卫子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不曾将求情的话说了出来,终究重来一世的她不是那辈子的她了,当初的绑弟之仇,如今的早产之仇,无论那桩都不是她能谅解的,虽然这个孩子的早产存了她有意为之的心在里面,她知道莫不说王太后,就是刘彻放眼汉朝前几任帝王,那里有他年岁如此之长的还无儿子绕膝的,她知道刘彻有一颗强烈想要得子的心,他虽然疼爱自己所生的孩子,可从对卫长和阳石的态度上亦是能看出几分不明显的偏心,他为了卫长三番两次打破规矩,又是破例封长公主,又是将最丰厚的封邑给了卫长,虽然面上看上无异,可人心终究是偏的,刘彻对自己怀孕再三有着莫大的期待,却再三失望,她终究还是怕会牵连到这个孩子。
可若是因为陈皇后这个孩子导致这个孩子,那么将会转去刘彻一大半的吸引力,他终究是个父亲,这个孩子未出生前就受尽了磨砺,又是巫蛊,又是诅咒,出生还遭此一劫,那么对刘彻而言,他便会愧疚,卫子夫赌的就是他这份愧疚之心,她不能让上上辈子的事情从来一次,事实证明她赌对了,从刘彻取这个名字的意思,便可看出他对这个孩子上心了。
“子夫,想说什么……”刘彻依旧是满含笑意的看着她,卫子夫终究只是轻笑的摇了摇头。
“朕还以为你会替她求情呢?”看着她被药苦的紧皱眉头,适时的拿起一旁的蜜饯放到了她嘴里。
嘴间的苦涩突然被一股酸甜之意弥漫开来,这股覆杂的味道像极她眼前的人生,“陛下,希望我求情吗?”卫子夫到是不见回避直接回道,这般无惧直白的询问,若是刘彻一直以来自认为了解她的性子,而她更为自己生下了三个孩子,刘彻怕是又得起疑心。
刘彻挑眉看了她一眼,“朕想,却又不想……”他到是回答了她更为覆杂的一言,卫子夫却好似明白他为何会如此之说,毕竟每一个帝王都是希望自己的女人是个大度之人,这样才方可安心前朝,更可后宫彩旗飘飘,没有一个帝王会希望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如陈皇后这般小肚鸡肠,可越是这般大度亦会另一个帝王纠心,因为他同时是一个男人,他若是不喜欢你还好,自然不在意,可他若是喜欢,你这般大度无争,是否显得他在你的心里亦是不在乎的。
所以他知道刘彻的覆杂在于何处,他见惯了自己母后为了那个位置殚精竭虑,明明是那么讨厌栗姬,却还是为了博自己父皇的欢心,博那份美名,昧着自己良心替她求情。眼下皇后当废,必须有人站在自己身边同自己一起君临天下,而他属于那个人就是卫子夫,他知道自己一生不可能只有卫子夫那么一个女人,他既希望卫子夫是个自己母后那样的人,却又不希望她成为那样的人。
卫子夫突然伸手摸了摸刘彻的脸,“陛下,瘦了……”刘彻脸上细密的胡子扎在自己的手上,迫使着她更加清醒,“臣妾不是陈皇后,亦做不到如此大度,他们是妾的亲人,臣妾不能也无法替她们做选择是否原谅……”
刘彻笑了笑,将卫子夫揽在怀里,紧紧的拥着她,卫子夫到是用自己的手指轻点了点他的胸膛,“臣妾相信陛下,定是周全万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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