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教育方式一向民主，小事通常口头教育就算，实际上吴忧同学八岁以后就没因为挨训进过这里。

然而书房对他留下的阴影，可一点都没随着时间消散。

吴母刚关上房门，某人就“咚”的跪到了地上，十分熟练的拿过门后的小笤帚，闭眼喊道：“请母亲教训！”

看着他双手奉上的小笤帚，吴母眼角微抽。

嘆口气后，扶起了自己的好大儿，柔声说：“多大人了？哪里还轮得到我这个老太婆来管教。”

吴忧不敢去看自己的母亲，抿了抿唇，道：“无论儿子多大，母亲都有资格管教儿子。”

吴母微展笑颜，搬了把椅子示意吴忧坐下。

她抬手将吴忧略长的前发顺到耳后，轻轻道：“咱们乐乐呀，人长的好看，懂事又有自己的主见，一直很让妈省心。”

“就是有时候，太懂事了，什么都不肯跟爸妈讲，这点让妈有些小伤心。”

“做父母的，听到儿子过的好自然开心。但有时候，遇到的困难，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和我们说说。”

“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过的得有多累啊？即使有些事情我跟你爸可能暂时不能接受，也会试着去理解。”

吴忧猛然抬头，不可置信道：“您……不生气？您不是一直很想要个孙子吗？”

吴母摇摇头：“这是两码事。你老实跟妈讲，和小风的这种关系有些年头了是不是？”

“也没吧，”吴忧挠挠鼻尖：“最近几年开始的。”

吴母拧了拧眉，嗔怪道：“跟妈瞒什么？你高二出国那阵子，小风闹得怪凶哩……头天晚上敲咱家门，问你爸你有没有留话给他的时候，眼睛都是血红的。”

“那天晚上又下雨又打雷的，他是淋雨回来的，全身都湿透了，听完你爸的回答，整个人跟被抽了魂似的，几乎没了生气。其实那时候妈跟你爸就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想太深。”

“后来几天小风没去学校，妈也没看到他出门，直到季姑娘回来。他们姐弟俩吵的挺激烈，整栋楼都听到了屋子里摔东西的声音。我当时想过去劝劝，姐弟俩有啥话不能好好说？结果就看到季姑娘叫了好几个男的把小风绑起来，说是要带回祖宅管教。”

这些事季寻风从没跟吴忧说过。

吴忧完全不知道自己当时心血来潮的决定，会给对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母亲的记忆只到季家姐弟离开的那天，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也无从得知。

吴母说：“要是别的什么人，妈可能真想不明白，跟小风倒能理解几分。你俩打小就有点苗头，赖我跟你爸心大……”

安静了会儿，吴忧道：“那妈您刚刚干嘛对他摆脸色？搞得他挺紧张的。”

吴母：“？”

吴母：“这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妈哪里给他摆脸色了？不就正常吃饭！”

吴忧掰起手指给她算：“进门跟你打招呼时您没理，给您敬酒您没喝，送您礼物您还回去……”

吴母露出惊讶的神情，疑惑道：“妈干了那么多让小风伤心的事儿吗？开始是太久没见到我们家儿子，一颗心全放你身上，没註意到小风。酒是因为妈喝白的上脸，你爸已经那样了，妈怎么也得保持形象吧？”

“至于小风买的那项链，后头的零多的都数不过来！妈以前也就在电视剧里见过这么贵的东西，收下了也只会放家里积灰，还是让他回去退了好。”

吴忧想想那项链的价格，好像确实离谱。

他道：“那等会出去后您跟他随便聊两句，省得他自个瞎琢磨。”

“行行行！”吴母满口应下，接着一脸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的看着自家儿子。

吴忧怕她憋出问题来，示意她想说什么大胆说便是。

儿子都这么说了，做妈的还有什么顾及？

吴母掏出老花镜和手机，翻找着浏览器里看来的同性鼓掌註意事项，对吴忧道：“不能因为两个都是男人就不註意安全防护，同性之间处理不当往往更容易染病，尤其是在下面那个，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吴忧终于明白母亲刚刚的纠结，开始后悔自己的多嘴，并好奇道：“不是，妈，您怎么就觉得我是下边那个？您儿子哪里像是个被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