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

怎么可能，天使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有白昼的力量……

苏涵洛抱着恶魔破碎的身体，染血的双手止不住颤抖，心里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恐慌。

在深渊留下的后遗癥令他再度急促地喘息起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流从黎渊的伤口里汹涌而出，透过指缝漫溢出来染红了衣衫，怎么也无法止住，而怀里的恶魔已经虚弱到气若游丝的地步，白昼灼烧引发的内伤令他开始无意识地咳血，每咳一次身体就变得更加冰冷。

“不要死……黎渊，不要死，求你了……”苏涵洛一边哭一边将黎渊搂在怀里，颤抖地贴上他的脸颊，企图从那点残存的体温里寻求安慰。

像是听到他的祈求，黎渊染血的眼睫微微颤动，似是有所反应。苏涵洛赶紧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用治愈灵力註入恶魔体内。

“坚持一下，黎渊，坚持一下……”他努力平覆着紊乱的气息，同时发疯一般抽离灵力，与黎渊体内的侵蚀力量顽强对抗。

力量透支的痛苦充斥在脑海，他紧紧盯着黎渊苍白的脸庞，想到失去他的后果便一刻不敢松懈，直至断翅上的血流勉强止住，黎渊的面色终于稍稍好转，但因为伤得太重，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们摔落的地方距离苏家山谷不远，恶魔受重伤后邪祟气息再也无法掩盖，过不了多久大批灵术师就会追上来，多滞留一秒就会更加危险。

但苏涵洛也摔得不轻，连行走都有些困难，多次尝试想把黎渊背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动黎渊的身体，气得他一拳撞在岩石上，整条胳膊都震麻了。

“真是情深意重。”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苏涵洛仓皇转身，迅速挡在黎渊面前。

“苏家最优秀的灵术师竟然沦落到与恶灵共处，还培养了如此深厚的感情，传出去是整个家族都要为此蒙羞的程度。”苏诚站在距他们十几米远处，目光里流露出鄙夷，“我的宝贝儿子消失多年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是为了报覆我么？”

苏诚换了洁凈衣服，受伤的手包扎好吊在身侧，另一只手握着长剑。他身后站着大批全副武装的灵术师，手执灵器严阵以待。

双方力量悬殊太过悬殊，苏涵洛心里没底，暗中攥紧黎渊的手，手心沁出了汗。

“苏诚，只要你放过他，我就同你回家。”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做你的继承人，永远不会背叛和忤逆你。”

苏诚瞇了瞇眼，空气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孩子，你乖乖回家做我的继承人，这一点不会变。”他笑了笑，眸底漾起玩味，“不过......你不会真以为，我大费周章把你绑回来，只是因为想念流落在外的儿子吧？”

苏涵洛瞳孔微微一缩，内心泛过凉意。

“我早知道你进入深渊不是孤身一人。”苏诚抚摸着剑柄，语气从容，“我还听说，你似乎与某个恶灵缔结了深厚情谊，令他心甘情愿为你扫清深渊的障碍。”

“在灵术师的认知里，深渊是当今所有邪祟力量的终极......现在看来，这是非常幼稚且短见的想法。”苏诚的目光淡淡落在黎渊身上，“传说中的恶魔，实则力量远远凌驾于四层深渊之上，如此才会成功带你逃出生天。”

话音落时，苏涵洛被一股力量压制在地，几名灵术师迅速冲上来，将他反手缚在身后。

“放开！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苏涵洛被压在地上，慌乱地喊起来。

苏诚走近，用剑锋挑起黎渊的下颌，居高临下的目光沿着他的脸和身体描摹，透出兴奋和贪恋。

“真是造物主的神迹。”他忍不住讚嘆，“深渊里任意一层的高级恶灵都是价值连城，与恶魔相比却根本不值一提......我该好好感谢你，若不是你有足够的魅力，我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稀世珍宝。”

“滚开！别碰他！”苏涵洛几近崩溃，发疯一般挣扎起来。

苏诚嘲弄地看他一眼，俯身下来继续欣赏。

一名侍从走上来，为他戴上丝绸手套。

“可惜断了一只翅膀，残疾的总比完整的折价些。”苏诚可惜道，伸手握住黎渊背上裸露的断骨，稍一用力，刚被愈合的伤又汩汩冒出血来，“断得这样彻底，估计是很难修覆了。”

昏迷中的恶魔感受到剧烈疼痛，气息再度紊乱，身体止不住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