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场景映入苏涵洛眼里,尤其是鲜血在苏诚指缝间涌出的一刻,他清晰听见大脑里一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断裂的声音,同时身体里某处积攒许久的沈寂力量像是挣脱桎梏一般轰然炸开,瞬间涌至每一寸骨血。
被掀飞出去的瞬间,苏诚的神情变得不可思议。
以苏涵洛为轴心向外迅速漫开一波猛烈的能量,将苏诚及外面围绕的灵术师瞬间冲散,同时将方圆百里的灵术阵尽数侵吞,倒地的灵术师几乎同时受到近乎残忍的血脉压制,五臟六腑仿佛被剧烈碾过,纷纷啐出鲜血。
一时间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场面极其惨烈。
苏涵洛缓缓站起,手腕上的绳索已碎成齑粉,眼眸不知何时变成血色,犹如鬼魅附身,浑身透出阴暗可怖的气息。
“我说了,别用你的臟手碰他。”
天地间仿佛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明亮天光骤然收敛,取而代之是浓郁夜色将头顶的天空完全吞噬,迷雾后显出一轮巨大猩红的血月。
“是深渊......”
深渊再次现世,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震惊,他们匍匐在地上,仰看着苏涵洛被血月勾勒出的身影,犹如被迫跪拜的信徒。
眼前这个瓷玉般的少年,也是禁锢深渊的完美容器,竟再次开启了深渊能量,对在场所有灵术师完成了暴戾镇压。
苏家侍卫已溃不成军,苏诚撑着剑艰难站起:“你竟敢公然与家族为敌……”
“我要做的可不止与家族为敌。”苏涵洛似乎被深渊的邪祟力量侵占了一部分神智,泛着血光的脸上扬起阴冷的笑,“还有你,亲爱的父亲,不如今天我便把新仇旧帐一起算上,看您的力量能否与我抗衡。如果我失手杀了您……”
他知道苏诚最在意什么,故意顿了片刻,冷声开口:“那就说明,苏家是时候该易主了。”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在场的灵术师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
苏诚猛然怔住,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他心里明白,苏涵洛觉醒的力量将所有侍卫消灭都绰绰有余,一时不敢妄动。
双方僵持对峙,空气陷入持久的静默。苏诚凝望着苏涵洛,感觉眼前这个熟悉的少年与从前不同了。昔日那个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孩童,如今已褪去莽撞与青涩,变得更加凌厉和果决,不知是深渊还是恶魔的缘故,灵魂深处还多了一层无所畏惧的邪性,让他头一回感觉无法掌控。
“阿洛。”
许久之后,苏诚慢慢放下执剑的手,语气怆然,“今日你是赌上所有前途和身家,与苏家乃至整个灵术师界对抗。”
“希望未来的你,不会为现在的决定后悔。”
*
苏诚带着灵术师撤退后,苏涵洛颓然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即使有容器血脉,人类身躯也难以承受深渊邪祟的负荷,尤其是情急之下强行开启,犹如在瓷器上破开裂口,对自身也会造成伤害。
但他不敢在这里久留,苏诚那样老谋深算的人指不定忽然反悔来个回马枪,到时候就麻烦了。
于是苏涵洛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把黎渊挪到背上。
他忽然意识到深渊力量某种程度能够治愈身体的损害,先前断掉的肋骨已经愈合,而且有足够力气带着黎渊离开了。
深渊天象消失后,天边重新浮现出晓光,昭示着黎明时刻的到来。
苏涵洛背着黎渊颤巍巍地走了许久,好不容易从树木繁茂的山谷中走出,又涉过好几处洼地和沼泽,就在他两眼发黑、几乎要摔在地上昏死过去时,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马路。
路上偶有穿行的车辆,大部分见到两个浑身浴血的人都吓得绝尘而去,苏涵洛耐心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一个好心的货车司机将车停在他面前。
苏涵洛编故事说他们来这里露营,半夜被深山里的狗熊袭击,朋友身受重伤,问司机能不能带他们去市区。
为了不使对方起疑,他将外套脱下罩在黎渊身上,司机有些疑惑,但还是小心地将他们搀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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