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抑郁和双相障碍。
一个有重度抑郁的人,失踪了整整一个星期。
颜欢整张脸的血色瞬间全褪了下去,感觉身边的空气在瞬间被他一句话抽成真空,几乎要把手里的手机都给捏碎了。
姚谦这时又轻飘飘的说道:“不过他不是这两种情况。”
颜欢大喘了一口气,几乎想直接上去给他一拳:“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姚谦看着他额头上的冷汗,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眼里竟然浮现出一点笑意来:“我只是有点好奇,他做这些到底值不值。”
颜欢喝了口茶压了压惊,把手机扔给他:“你把话先说完。”
姚谦没拿桌上滑过来的手机:“你看上面的日期了吗?”
颜欢没看,他只好又把手机捞过来,上面的日期写的,是2022年8月25日。
这是,两年前?
两年前的暑假,陆笙不是正在和何慕光谈恋爱吗?这是怎么回事?
“你了解过陆笙之前的事吗?”姚谦问。
前世谈恋爱的时候,颜欢了解过,毕竟对于恋人的事,事无巨细都想弄清楚,颜欢在给他讲到自己小时候的事时,总是会想要问陆笙以前的事,陆笙也会回答,但是答案总是非常的单调,好像没有什么可说可讲的。
但现在发生了太多改变,前世听到的那些事情,颜欢都不知道有哪些不一样,于是只能说:“不了解。”
姚谦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探究,比起交谈,他更像是在观察:“陆笙从十二岁,就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陆爷爷是个挑剔的人,他对陆爸爸并满意,而陆笙做为陆家的独生子,从小就经历过智商测试,陆爷爷对这个被评为高智商孙子有很大的期盼,陆笙十二岁以前接受的都是一对一的独立式教育,这让他的学习进度远远高于同龄人,但也因为极度缺乏群体生活和正常沟通而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心理创伤,直到十二岁的时候,他第一次表现出来抑郁倾向时,已经被诊断为中度抑郁,陆爷爷这才给他找了心理治疗师。
“他不止没有同龄的玩伴,甚至为了保证他对陆爷爷的绝对信任,每一年,他身边照顾的管家和保姆都会被更换,他必需一次次重新去了解,再去重建信任,然后再被更换。”姚谦的声音平静理智,像是在读一本病历:“这会严重影响他的安全感和破坏他内心的秩序感,没有正常的社会感,为了避免失去,出于自我保护,他只能选择不再依赖。”
在心理治疗师的建议下,陆爷爷才不情不愿地把他送进了学校,与环境和人群建立正常的联结,但在这个学校他也只呆了一个月,因为他认识了一个朋友,周嘉言,大陆笙两岁,这本来是陆爷爷允许他接触的人,结果初三的周嘉言带着才上初一的陆笙翻墻出去围观他谈恋爱,亲嘴亲的正热乎的时候被抓个正着。
陆爷爷知道之后,直接将陆笙又带回了老宅,不允许他再去上学,那是陆笙从小到大第一次对陆爷爷的反抗,但是只有十二岁的他无法反抗陆爷爷,而陆爷爷甚至一度连心理治疗师都不允许他再见,这场反抗持续了整整一年,直到陆笙的抑郁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出现了自残倾向,陆爷爷才让他继续接受心理治疗,但是仍然没有允许他出去上学。
但这个时候的陆笙,对于年长的心理治疗师已经完全无法信任,两年的时间里,他换了六位治疗师。
“心理治疗和普通的治疗不太一样。”姚谦想了想,说得更通俗一点:“普通的疾病,从生物学的角度进行检测和判断,对癥下药就可以,例如感冒了,哪怕不看医生,病人也也知道要吃感冒药,但是心理治疗师和来访者之间,更趋近于一种同盟关系,没有信任,那就无法开展,陆笙的情况特殊,与其说他是抗拒年长的治疗师,更准确来说,是在抗拒他内心深处的爷爷和父亲,所以,我的老师,也就是他的最后一位治疗师,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