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皓月大概根本想不到那东西是礼物吧。
姬煜翔侧目偷瞥向白皓月,映入眼帘的只有挡在面前的聂丞枫的腰身。
他用筷子敲击着饭盒外壁,突然觉得食之无味。
即使作为家人,他也是不称职的。
他知道聂丞枫口中“特殊”的意思。
白皓月成年了。
他能想象到聂丞枫会有什么样精心的布置,白皓瑾也一定会准备。
作为白皓月的家人兼学弟,姬煜翔有资格参与两次,却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白皓月十五岁那年,姬煜翔曾偷偷亲过他。隔着两根手指,欲盖弥彰的吻。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是喜欢那个人,任性的、固执的觉得他好,所以不加顾虑。
时至今日,剥开血缘的皮瓤,他甚至没有聂丞枫的勇气。不能坚定地喜欢,也难果断的放弃。站在弃与追的界线上,无法迈入任何一方……
当天晚上,聂丞枫跟他回了家,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盆九重葛。
白皓月还在忙学校的事,姬煜翔替他说不喜欢花。
聂丞枫却说他喜欢的,只是怕养不好,所以不敢种。
姬煜翔厌恶聂丞枫用这样熟稔的口吻纠正他,堵着门,不让他进来。
聂丞枫却好像永远不会生气,捧着盆栽,宣读誓词般虔诚:“小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如果你觉得我不适合你哥,我可以改。”
聂丞枫:“我从十六岁就喜欢他,不奢求他也喜欢我,”
“我们年纪还小,承诺不了什么。但明年我们就要出国了,我俩成绩差不多,能去同一所学校,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姬煜翔:“……”
姬煜翔:“你还想去同一所学校?你脸可真大。”
聂丞枫神色赤城:“你别误会,我不是非要他喜欢我,我只想保留他选择我的权利。”
“你放屁!”姬煜翔怒目圆睁,他觉得自己快被聂丞枫说服了,于是更加恼怒:“我哥应该好好谈恋爱结婚,谁要和你搞同性恋!”
聂丞枫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重新整理思绪,和颜悦色道:“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我喜欢他的心情,和所有人都一样,不是不道德的事儿。”
姬煜翔攥紧双拳,低着头,隐藏自己渐红的双目。
聂丞枫扶住门,坚定的脚步将姬煜翔逼退到厨房口。他垂眸瞥见还没收的药瓶,干凈的声音饶进耳蜗,背诵出几个多音节的单词。
姬煜翔怔忪了片刻,觉得这几个单词似曾相识。低头,聂丞枫拿起绿色的药瓶,自言自语般说出它的名字、效用、不良反应和禁忌。
姬煜翔舌头打了结,他甚至还没弄懂那些单词的意思。
“皓月身体不好,他吃的所有药,我都贴身备着。”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小药盒:“我知道这样还远远不够,但我会努力让你和你的家人们放心。”
姬煜翔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聂丞枫是如何走的?
只记得他临别时说:“小翔,也许你还不能接受,但我们有权爱这世界上的任何人,我也如此,你也如此。”
哪有他说的那么轻巧。
姬煜翔气的说不出话,站在厨房里,发现所有东西都是白皓月的,他不能砸。只能跑到卧室,把游戏机摔了个粉碎。
他终究留下了那盆九重葛,因为白皓月一回家就表示很喜欢。
当晚邵厉将他狠狠骂了一顿,指责他不该利用身份从中作梗。
姬煜翔梗着脖子不承认,偏说是担心白皓月早恋。
邵厉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重:“人家早不早恋关你屁事!你能跟人家谈还是怎么着?求你别再发疯了,赶紧放过你哥吧!”
对面摔掉电话,姬煜翔沈进被子里,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