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白皓月是校友,更准确地说是同一位导师带出来的师兄弟,他们的导师在京大这间大庙里都是响当当的,怎么就培养出一个总裁和一个助理呢。
周戍嘆了口气,大概是白皓月介绍自己的创业项目时,太有感染力了吧。
那时候周戍还不知道白皓月的“白”是白氏的“白”,也不知道他将来会继承如此庞大的家业。但那把细瘦骨架撑起的小小理想,对于未经世事的高材生是致命的引诱。
“我以为你会留在自己的小船里。”
他曾这样对白皓月说。
在白皓月提出要接手白氏的那天。
如果白皓月还记得创业时的理想——独立航行;他该反抗。
但白皓月说:“哪有那么多身不由己?都是我自愿的。”
接管白氏是自愿的,昏厥在无人角落是自愿的,被姬煜翔责问是自愿的。
唯独被周戍发现不是。
那天他们恰巧在a城出差,下会后,白皓月招呼司机,陪他去附近的商场挑些纪念品。
第一次是在进商场的电梯里。
也许是暑热难捱,周戍以为他中暑了,连忙叫来救护车,送去就近的三甲。
那一次白皓月昏了五个小时,生命监测仪显示一切正常,吊了几瓶盐水就醒了。
他在梦里一直叫一个人的名字,咬字太含糊,周戍和护士都没听懂。
等他醒了,护士问那人是他什么人,要不要通知对方。白皓月眼尾始终湿着,别过头,低喃了一声:“不用了,我不是他什么人。”
他们的行程提前结束,白皓月着急要走,住了几天就要出院,赶最早的高铁回平京。
那段时间,他们在a城新落了几个重点工程,时不时就要往那儿跑。白皓月又昏了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情况,周戍留下了医院地址和主任的联系方式,以后都定附近的酒店。
“这样也不是办法,必须留院半年。否则我会将你的全部病例传到平京去。”
那一年医院还没实行全国联网,一座城市的病例只会留在城里,出了城就变为自由的健全人。
“方医生,放过我这次,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周戍从未见过那样焦急的白皓月,仿佛不回家,天就要塌了。
“不行,你上次,上上次都是这么说的,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走了!给家人发条消息,然后把手机给助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看十几个小时合同,气血都耗光了。以后定时定点,每天只能用3个小时电子设备。”
“不行!我家人失去我的消息会着急的!”
“你要是怕他们着急就赶紧让他们过来!光发消息有什么用!”
白皓月怔怔然看了圈四面的白墻,深而亮的眸子在眼眶里打颤:“别……我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