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半年,街头巷尾的灯挂起来,等着迎接从圣诞到元宵的一连串节日。
姬煜翔拎着一兜吃的回家,青砖小楼黑压压的,一盏灯也没点,姬蔚瘫坐在黑暗中,明明裹了厚实的袄,眼神中却打着霜,在月光的氤氲中,只剩一圈模糊的轮廓。
张姨说他又是好几天没吃饭,从卧室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到地下室。一句话也不说,像一具游荡的尸体。
姬煜翔把他拽到沙发上,强迫他吃安眠药,不敢多餵,一粒一粒的给。姬蔚却像个偏执的孩子,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睁着,硬撑着不睡。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峙着,谁也不肯先说一句话。
最终还是姬煜翔妥协:“爸,你吃口饭吧。”
姬蔚没理会,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酒,递给他一只酒杯。
姬煜翔接过杯子,见姬蔚将两只360ml的红酒杯实打实地斟满,用杯沿碰了一下他的,自顾自喝掉一半。
姬煜翔一手劫过酒杯和酒瓶,拉开落地窗,扬手洒进院子。姬蔚从背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良久开口:“你要烧死她的花儿。”
姬煜翔深吸一口气:“都快过年了,院子里早就没花儿了。你要是想她就先把饭吃了,等过完年再种新的。”
身后再次陷入长久的沈默。
姬煜翔嘆了口气,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将刚带来的饭菜摆在茶几上,递给他一双筷子。
“你再这样作践自己,妈泉下有知也会心疼的。”
姬蔚的眸子暗了暗,端起茶几上的粥抿了一口。
电视的声音让家里听起来热闹不少。
姬煜翔一边盯着姬蔚吃饭,一边漫无目的地换臺。
屏幕切换到白氏与常氏合作的新闻。白皓月西装革履,已然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怎么不叫你舅舅来。”姬蔚突然问。
姬煜翔想起高中时,他还陪白皓月在公寓里过生日。月明星稀,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白皓月蒙住他的眼睛让他许愿。
他说他想化作一颗星星。在月光被云层吞没时,驻守黑夜。
太阳坠落,星河翻涌。平京的晚风,吹散了每一场相遇和告别。
姬煜翔嘆了口气,他终究没勇气再次面对。
“你去给他打个电话吧,你妈妈肯定想他了。”姬蔚缓慢地说:“他要是不来,问候一下也行。”
姬煜翔薄唇抿成一条线,盯着屏幕里熟悉的面孔,不知不觉攥紧了衣摆。他回到楼上,锁上卧室的门,掏出手机。
此时,即使他不打这通电话,姬蔚也不会知道。他想,就这么等五分钟再下楼,说没打通。
然而,或许是刚刚喝了点酒被风一吹上了头,又或许是半年多没见,有氛围作祟,害他放松了警惕。鬼使神差的,他想听听那个人的声音。
他的手按在屏幕上,一点,一点,屏幕亮起又熄灭。摩挲着背面的金属质感,像是将自己放在案上煎。
几乎是同时,白皓月的名字从屏幕上亮起来。姬煜翔下意识接通,只听到对面虚弱的声音问:“小翔,你圣诞过得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呼啸的风声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