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景象极为破败杂乱,主干道还算宽敞干凈,可边上的小巷子狭窄又阴沈,总让人疑心里面会飘出腥臭。
失序。
一辆六轮车带着机油味,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机械音久久不息:“能源车,请避让,能源车,请避让——”
随后又一辆车飞驰过去,声音有着茍延残喘般的声嘶力竭:“让开,垃圾车——”
裴阑在典籍中看到过,东部的人口密度很大,灾难后人口锐减,但与有限的资源相比,人口依旧显得太多。因此中心城设置了森严的阶级制度,以便管理。
如今他身处的位置,是中心城的最外围,下城区。
乌烟瘴气,混乱无序,充满暴力与犯罪。科技制品很少,像是被弃置的“垃圾场”,建筑紧密,阴暗且不见天日。在破败屋檐的夹缝中可以窥见几座簇拥的高塔大厦,光鲜亮丽,更映衬得这片区域灰暗无比。
那边应该就是上城区,统治阶级与剥削阶级的聚居地。享有最低的污染度,最尖端的科技,最舒适的生活环境。
而下城区的居民不光承担着上层贵人下放的高苛税收,还要抵御中度污染带来的慢性病,就连精神上也日日遭受着不公待遇的冲击。
即使这样,也还有许多人想活下去。
“餵,你是外乡人吧。”
一个属于少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裴阑不喜多事,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那个少年却快步赶上他。他怀里抱着一只机械狗,缺了两条后腿,眼窝里冒着蓝色微光,似乎能源不足,只能作为摆设。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一靠近,裴阑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酸臭气息,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往一旁远离几步。
少年:“……”
察觉到他的嫌弃,少年闻了闻自己,表情也十分酸爽。
“哎呀,这不是没办法嘛。城外流进来的水污染度太高了,一般人用也许没事,但是呢……我有免疫缺陷癥。城内的凈化水又太贵,不可能用来洗澡。”
裴阑没做声,也没再躲开,只是用指关节抵了一下鼻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露出来一瞬,又落回斗篷里。
少年看着他的动作,拍了拍怀里一动不动的狗头,吐槽道:“洁癖精。”
少年说他叫“许声”,除此之外就没再交代别的,默不作声地跟着裴阑。
裴阑问:“从哪里看出来的?”
许声:“什么?”
裴阑:“外乡人。”
“噢。”许声说,“因为你是从东门进来的。加上你身上很干凈,而且,你好像不认路。”
裴阑:“……”
“没有人会不含任何目的地在主干道上走,除非他想成为别人的目的。”
“不过我很好奇,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据我所知,这块破地方,已经没什么可供索取的东西了。”
不只是这个破破烂烂的下城区,整个中心城,乃至全特拉瑞斯地区,都处在朝不保夕的状态。
“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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