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连裴阑自己也以为，这个能力使用后，他依旧能够安然无恙。

但后来，在一个无比寻常的宁静午后，他发现他的肝臟和大部分血液，都消失了。

身边不明真相的人觉得莫名，很担忧，但裴阑清楚是为什么。

原来，“吸纳”是有代价的，是公平的以物易物，跟世上所有的交易一样，没有失就没有得。

凄白的光在视野中放大。

裴阑的眼中倒映着越逼越近的白色力量场，那双眼睛依旧是深沈的，仿佛不会被一切事物影响。

这场“吸纳”付出的代价，恐怕是他的全部。

他轻轻闭上眼，身形与白光一同变得模糊。

“哥哥……”白色的影子痛苦地说，“我恨你。”

“那你恨祂吗？”裴阑不做表示，只是问。

“我……恨。”

裴阑嘆了口气。

甘愿赴死的态度让柯戎在一瞬间目眦尽裂。

“阑阑，别冲动！”

几条触手在一瞬间伸得极长，触手上的眼球震颤着。

……想要保护他，再不济给他一个拥抱。

可惜没有赶上。

我没有冲动啊……

在彻底消失之前，柯戎听见裴阑说。

“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法则消亡了，祂所吞噬的所有力量无秩序地四散冲撞，在碰壁或迷路之后物归原主。在法则消散之际，柯戎看到那道纯白的虚影变得清晰，银蓝眼眸中满是忧伤。

无人察觉之处，一道墨蓝的光裹挟莹白的光离开。

“那是什么？！”

乌云消散后，人们并没有平静下来，遮掩的消失让天际上空的景象暴露出来，蠕动翻腾的触手将天映成墨绿，宛如末日。

无知的人在恐慌。

柯戎收回触手，变回人形降落到地上，看着空空荡荡的荒原旷野，平静得像是抽离了一般，与惊恐后怕的人群格格不入。

裴阑在他的心中轻易钉下希望的支柱，他决不允许裴阑就此离开。

柯戎闭了闭眼，泪痣泛着光，似乎有些湿润。

我会等你。

等不到，我就翻遍整个世界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