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遍每个下位世界与世界碎片,再杀去起源之地,叩问宇宙尽头的世界意志。
晏宁可以不顾一切地寻求他的挚爱,那么柯戎也可以不计后果地杀出一条血路。
时间仍在流动。
夜使重塑肉.体用了七天,柯戎也在这座荒城不吃不喝等了七天。
终年的干旱与黄沙让这里了无声息,无论昼夜都是死寂。
期间卡俄斯派人来慰问过。派的是柏洛,柯戎与他面面相觑之后,果断将这狼人赶走,觉得卡俄斯纯粹是在给自己添堵。
他顽固地将纵目新月纹描摹了一遍又一遍,非人的坚韧皮肤几乎要磨损。
却不曾有回音。
我没有画错,可以理理我吗。
永夜终于到了尽头,太阳自暗影重重中显露,破开厚重的沈沈阴云。
不是世界树的源质,不是异种核心的能量,也不是炽息的聚合。
而是真正的太阳。
也许现在只是几缕清光,但此后会愈来愈亮,直至驱散所有的混浊与阴霾。
人们再也不用担心长夜的到来。人们也不用忧心宏大的终局,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做好组成世界的最小单位。
没想到最后竟变成了这样。
柯戎看着面前万古不变的巍峨雪峰,孤寂的,神圣的,在此处长久屹立一万余年。
思绪蓦地飘到离开冥河之前,他与苍骊的最后一次对话。
苍骊问他:“为什么做了这么多迂回的决策?这些本不必要。”
他回答说:“我是意外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怪物。刚刚苏醒那几年,我只想着拿回本源,想着放任这个世界毁灭。”
“在仅存的记忆中,我对这里只有憎恨与愤怒。”
怪物在长久的生命中从未见过爱,他的敌对者与觊觎者的数量,远胜过他的友人。
第一次感受到类似“爱”的事物,是夜使在将死之时施与的那道清冷如月的辉光。
此后裴阑来到他的身边,他决定试着去爱他。
他成功了。
这场赌局没有人输。
“可是,”柯戎想到了什么,那双属于非人的眼眸中泛上一丝温柔,“我爱的人生在这里,守护这里,他为此所付出的,至少不能由我来毁掉。”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对他的爱屋及乌。”
因为你,我选择留下这个世界,选择放过这些人,如果你在最终的时刻出了事。
那么,我宁可毁了它,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