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步向前,在自己父亲那些个妾室,她的兄弟,以及东仙园众姑娘的目光下,接上掌印。下一步,她该为家谱上自己的名字,按上这印子。
“公孙囱。”她拿起一旁的细毛工笔,不顾主持阻拦,在自己旁边,写上了公孙囱的字样。
“是。”
豆娘走向前,还未跪拜下来,就被公孙桷唤住:“站到我身边来。”
堂前众人安静,豆娘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又无可退路。
家谱改好后,公孙桷一把高举其长卷,搭于高案卷架之上,抛览示众:“公孙家十五代公孙囱,非其公孙血脉,招为冲喜妇,却是尚小,不成体统。今我代家父降公孙囱之辈为抱养之义女,正名吾姊妹。堂上列祖列宗为证,成我脉公孙氏不落童恋之歪风,而添谱告后人无非议。”
语停,一声砰后,家谱长卷上那抹新鲜的红印紧扣住了公孙桷、公孙囱二名。
那场丧事,对公孙家的人来说办得并不愉快。公孙桷继位后,立马遣散了父辈的妾室。
说是遣散,其实就是分家。那些妾室带着自己的孩子,裹挟了大半家产离了去,亲戚们来吃绝户,又给东仙园收刮了个干凈。
现在这空空荡荡的园里,公孙桷唯有的,也就那十几位跳舞为生的姑娘。
“你这性子,真不像是修道的。”豆娘捻着公孙桷写的符箓,一张张给它铺平在池边石栏上晾墨。那事以发生多日,至今在这院庭回想,也还是觉得虚幻。
“我就是寻个清闲,哪儿管怎么达成目的。”公孙桷翻着法书,将所有的符箓画法都梳理一遍。嗯,都出师下山那么久了,她居然还没忘干凈,真是佩服自己。
“对了……阿姐?”豆娘试探性的唤公孙桷:“你能帮我寻个阵法吗?”
“嗯?”
“朱鼎阵?”
公孙桷高站在园中半亭上,望着下边,豆娘光脚淌水走出来的图案:“虽然画法有些错误,单但从形上来说,应该是。”
“做什么用的?”
“汇聚怨灵,通过炼化来强行去除怨气,好投胎。”她跃下半亭,落步到豆娘身前,俯身抽过了豆娘手中正在翻找的法本:“好了,你是妖,这个法本你最好不要碰。”
豆娘身幼,不及公孙桷腰高,多番垫脚挣扎拿不到法本。公孙桷摇摇头,收好法本后就往园外走,她一直走,豆娘就一直跟,直到走过假山园林,花池,再经过牌坊。
“我要寻欢去,你还跟着?”公孙桷
“真的?”
“当然是假的。赶集,买菜,不然这东仙园那么多嘴吃什么。”
豆娘往前盼了盼,下几步阶,问:“阿姐,我想学那些符画……教我,好吗?”
“你要是不嫌我画得烂,教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公孙桷举起手,指向豆娘头上那东仙园的牌坊,说:“代我覆兴我脉公孙,成为那牌上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