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得可惜吗?”
衔辞梳发的手一顿,回头看见洛弦高举起一件白衫蓝缘的学子长袍。她瞧着深沈,有着自己的考量:“我指的是你的学业,你真得甘心吗?放弃科举选择嫁人,话本都不会那么写,你偏偏那么选了。”
“话本本就为虚假,所以主人翁一往无前的抉择才那么让人着迷。”衔辞像是早不在意了,又好像是怅然若失:“可现实,考场官场从来不缺一个我,考过了,添一场乱债。考不过,逗人笑话。倒不如不去。”
他何尝没想当自己的英雄。可这其中的顾虑可太多了,而最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是他怕去白山书院,怕见到那些,或认识或不认识的学子,更怕碰见那个居于权势肆意妄为的家伙。
【只要那人权位在世一天,我宁可放弃前途。】衔辞真怕,要是再见着,犯疯了,对谁都不好。
白山书院与衔府,不过一个西街,一个东街的距离。衔辞今之所以回去,也只是为了赴衔夫人与庄老先生约好的辞别。
消了学籍,离院,就此,就不回去了。
那你未来如何打算呢?洛弦想问衔辞,却于余光里觉见衔辞手中篦梳停滞不动,没落不已,硬是把话憋了回去:“衔辞。”
她走来衔辞身边,将那件襕袍举直了,笔画在自己身前:“穿这身吧,我想再见你穿一次。”
起初,衔辞并不懂洛弦为什么固执要他穿这身旧衣,但……现在,他大概是记起来了些。
“对不起呀,我真不是故意的~~”洛弦身高不够垫脚凑,拿手帕一点点消去衔辞唇上的血珠,诚恳道歉着:“我没想到居然这么难,更没想到你的嘴皮子一沾就破。”这可给洛弦委屈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衔辞拿过手帕来,点按着唇上那被磕破的伤,若有所思地往门外街巷走,喃喃道:“……难道真是她?”
他在想当年还在书院时,从廊上往下看到的那个女孩子。细想来,那女孩也扎辫子,佩双钗。任凭衔辞怎么忆,都觉得跟洛弦没什么区别。
“你在想别人!”洛弦顶上帷帽,快步追去他身侧,小脾气上来了:“从刚才就一直在想吗!”
“啊?不是不是。”衔辞低眉註视洛弦,越发确信:“在想你啦。”
“真的吗”
“真的呀~”
真招人哄。洛弦倒是还和以前一样,衔辞却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他本来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一直以来,好像都只是为了亲母在家中的地位。就连后来从禁锢中逃出来,吊着口气茍延残喘,也不过是为了不让衔夫人失去一个儿子。
而事实,这两年,衔夫人在家中的确过得不如意。
到如今,他明显觉得,自己活着的立意变了。
入街,洛弦跃去前边,挑选起卖花翁卖的花叶,留一个俏皮女子的背影给他遐想连篇。
那是他的未来吗?衔辞希望是。毕竟在她以外,衔辞大概是不愿去想的。
“衔辞。”洛弦回身唤道:“初景他是属兔的还是属龙的?”
二伯掌柜:“那金簪的款式就定好是,兔抱并蒂莲,再刻两字‘初景’。不改了哈?”
衔辞:“嗯。还麻烦二伯公了。”
起初,洛弦只说要并蒂莲。并蒂莲本就有夫妻同心,婚姻圆满之意,也是婚嫁金饰常选的款式,属实是朴实得过分,这要雕出个独一来,还真得让工匠费些心。
衔辞问洛弦要不再加个寓意,单一个“并蒂莲”的命题,工匠发挥上限小,下限大,不好做。
洛弦像是熟虑过了,又像是开玩笑般的说:那就把兔子和‘初景’刻上去吧,日后也好传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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