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这边山脚与那边山窝的距离,我们那却没有拿金银换青丝的习俗。因为在我们那,结发得是相爱的人互相赠予的。”洛弦再向腰包探手,拿出一绢红布:“不过,我挺喜欢你们这的规矩的,毕竟金银,婚前看是诚意,婚后看是生活。”
那布上明晃晃绣着聘书二字。虽然一开始线迹有些歪七六八,可越往后就越工整。
洛弦很用心在绣呢。她此番带出来,原本是想悄悄去找附近能做绣工的大娘帮忙绣个蝴蝶,谁料不仅没时间去,还搁这时候用上了。
不知道是脑子还是耳朵的原因,衔辞听得嗡鸣不断,只恍惚知道洛弦说了很多话,好像是什么大决定吧。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可为什么……听不进话……怎么办。
“这聘书我还没绣完。我娘说没料着我嫁不出去,聘礼这笔花销没预算,得我自己现攒,所以,我一直没能完成它。“洛弦把它打开来,交付到衔辞手中:“可现在,我有些心急,顾不上规矩。请先答应我,好吗?”
“答应……什么……”衔辞抬眸,眼神空洞。他听不懂啊,怎么办……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他莫名看着手腕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东西,一只缠枝牡丹纹样的银镂镯子,一绢只绣了几行的聘书。
脑子里的嗡鸣越来越大了,他迷惘着:“你不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味道的事……”
她刚才那是什么意思,想把那红花绳收回去,换成银镯子。金银交换青丝那不是婚礼的仪式吗?传给女儿,或者儿媳妇什么这些什么什么的,什么意思……衔辞撑住昏荡荡的脑袋。对了,一开始她的问题好像是,愿不愿意跟她——
衔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没的意识,也不晓得从何时起开始做的梦。只隐约记得,他这次好像是把相遇以来的种种都做了一遍梦,可比起回忆里的春风和熙,这梦里却格外的闹,场景,声音,感官,都不好描述,最好的形容是乱麻麻。
可能是因为实在是太乱了,衔辞拒绝了梦境想给他看的一切东西,陷进在一场虚无中,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自己的呼吸,一顿一频,无聊又诡异。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一首音谣,像是衔夫人在他小时候哄他睡觉时爱唱的。可现在这声音实在太小,不像是专门唱给他听的。
恍然间,他的梦境好像出现了一扇印着绿茵晃动的门,时清时明。推开来看,是院中荷塘。
当下绿意正浓。记忆里还未盛的荷花现在已开得大好,池边阴凉树下,兔子正扑地上哐哧哐哧动嘴吃草。池花旁,秋千空当。晾坐在荷花边的盘发女子一手持笔对账,另一只手时而捻纸,时而还得抽身拍拍桌上睡篮里的孩子,嘴里偶尔哼出两句歌来唱。
她太用心做自己的事了,隔许久才发觉到门口的衔辞:“昏那么多天,总算是把你饿醒了。”
“你怎么,把头发盘上了。”
她不像以往,留着耳洞没带喜欢的耳挂,盘上了头发,人也显得娴静了不少。
“怪芽芽,就喜欢揪着辫子不放。”洛弦站起收拾了书,牵衔辞坐下,把桌上闲置的红豆糕挪他面前:“先将就着这个吃吧。我去找娘回来。”
“洛弦。”衔辞唤住即将离去的洛弦:“我有来得及答应你吗?”
听他那么说,洛弦眼睛都是笑瞇瞇的:“当然。你当时在我耳边说……”
气血上涌后又忽然下沈,衔辞直观地看到眼睛的失职,一下子就黑掉了,本还以为是低血糖,晕一会儿就回好,谁想着这次手脚都像是没掉了一样,一下子人就栽下去了。
洛弦接是接住了,但这小身板托住他属实有点不易。
“你该等那并蒂莲的簪子做好的。”
“我这也算答应求婚了?”他自己都听不出来,洛弦是怎么意会的。
正踏出门的洛弦闻话,弯腰回来:“你今不就答应了吗。”
总感觉她是在套话呢……好像已经套着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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