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允许骑马的道不多,洛弦没多久就得下马牵绳,行走在这热闹的农贸长街。
“哎哟洛家娘子,你昨儿来要得虎头帽,还有娃娃鞋。”大娘把东西摆出:“做好了。”
“这手艺巧啊。” 洛弦掏荷包给钱:“谢谢姐姐啊,下次还找你。”
“要的要的。”
洛弦提上东西,带着马蹄哒哒声回家。行过转角,洛弦见着在她家院门口久久停留着一人。
“你换衣服了,我差点没认出来呢。”洛弦那拿钥匙丁零当啷打开门锁,一把推开门:“自从皇帝筹备生辰宴后就再没见过你了。要进来坐坐吗?阿喜。”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个目的,一身白衣青衫。这风雅打扮,衔辞倒是有好几身。如今阿喜也这么穿,洛弦第一眼也晃神。
进屋,落座。阿喜张望起这堆满了各种杂物,还没放过开张鞭炮的铺子,目光落在了端着茶水进门的洛弦身上: “我进帝京,给你带了些特产。”
“谢谢。你与你家公子生活得可好?”家里没有酒 ,出于待客之道,也只能拿些花生瓜子端上桌,招待阿喜。
阿喜也觉得难以启齿,低着头,不安得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听说你要结婚了,我来,想求一喜帖,沾沾喜气。”
“喜帖已经发给亲戚们了,实在没有多的。”怎么可能给他啊,他可是那王爷的人。洛弦拿脚摞开长凳,坐到阿喜对面:“若你来,就给大门口打声招呼,我一定欢迎。”
“不……我不要。”
他这样,洛弦熟悉,因为衔辞也经常这副悲怜模样。她真是见不得,不由自主的轻声关切起来:“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阿喜只觉鼻头一酸,泪水氤氲起眼睛来。
“我猜,你家公子是不是凶你不像衔辞?”洛弦拿茶壶倒水:“那你今天的扮相,本不是给我看的吧。”
“不,就是给你看的。”阿喜说得好认真:“我求你,答应王爷,留下我吧。”
“为什么?”洛弦撑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靠一张脸锦衣玉食的阿喜:“你在他那儿活得很好啊。”
“发洩的玩具,我……他是这么看我的。”阿喜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哀求着:“我本来也该是,可是……”
洛弦盯着阿喜那张神似衔辞的脸发呆了会儿。她猜想,大概是衔辞经历过的一切,那个权高位重的王爷也报覆性的施这孩子身上了吧。
可如果要了阿喜,那又会缠上不必要的纠葛吧。
而且说白了——
洛弦如释怀般嘆洩了口气,再抬首,眼底是对于无用物品的冷漠——她为什么要收纳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成为大麻烦的陌生人呢——就凭他拿自己的可怜要挟我吗。
“我很同情你,但那可是亲王啊,他有命送,我也没命接啊。他顶多就粗鲁些,看看大夫也不是不能好。而我每每按住衔辞,想的却是……”她单指扶起阿喜的脸,像是与他调情,口中一字一顿的韵味又令他毛骨悚然:“你要是能这样死在床上就好了。”
阿喜有些被吓傻了,只觉得自己的背凉凉的。她好像并不是在说衔辞,而是警告自己。如果对象不是衔辞的话,她就不担心把人玩死了。
“那一定……”阿喜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似的,哆嗦,可怜,“别有一番情趣……”
哇偶,令人怜爱的……洛弦真差点被他这星星点点的泪迷脑袋了,这路数,不就是学的衔辞嘛。这可如何是好。
洛弦明明都知道对方什么路数了,再中套就是纯蠢了。可偏偏她就吃这一套,这的真是……她放腿上的手指在不停的轮敲,想什么办法好呢:“阿喜,你要真那么想当衔辞,我也可以帮帮你。”
“你的脸可是能攀附权贵的好东西,讨好皇室或是讨好衔府,都比用来讨好我这一下等户来得值。”洛弦赴身去撩了撩阿喜刻意留在耳鬓的青丝,再用拇指抹掉他碍眼的泪珠,忠言道:“心望权财,那是最好的出路。你且不试试那浪子回头,到底能不能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