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记下了。”
自婢女知晓厉溟是王爷后,便不敢再呆在一旁碍眼,大夫走后,她也识相地退了出去,留厉溟与冷琇琇独处。
屋子里顿时静谧了,厉溟只听得见自己和冷琇琇的呼吸声。
他想要伸手抚摸上她瘦削的脸颊,可他已经恢覆了理智,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只能用眼神轻柔地抚过她的眉眼,俯身在她耳边低喃:“给你带了三套衣裳来,是赔给你的,那日原本想借着召你来府上弹曲的名义将衣裳送给你。”
他自责道:“我早该自己来这儿瞧一瞧的,否则也不会到昨日才知道你病了。”
来都来了,他也不再藏着掖着,心里的几句话便都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你快些好起来,试试这些衣裳合不合你心意,若是不喜欢,本王再送新的来。不,本王陪你去铺子里挑,自己挑的才最合心意,对不对?”
床榻上的美人没有半点回应。
“今日正好空闲,本王可以在儿多陪陪你。明日本王就来不了了。”
这话说完,冷琇琇额上敷的帕子滑落了下来,厉溟环视屋内,找到了水盆。他没有喊婢女进来,而是拿着帕子起身,将帕子放入凉水中绞了绞,重新敷到了她额上。
之后便继续默声坐在她床榻边,时不时替她更换帕子。
直到未时左右小厮带来宫里的消息,厉溟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瞧见婢女还在屋外,再次嘱托道:“穆大夫教的每日两回可别忘了,还有,每日少服一贴药。”
“奴婢记着了。”婢女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又担心不知何时会唤自己进去,便寸步不离地守着。
厉溟刚走两步又回过头补充道:“若发生了什么事便立刻送信到王府。”
婢女小鸡啄米般点头:“是!”
厉溟一走出登阙阁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小厮赶忙伸出手将他扶住:“王爷这么多天都没休息好,为何不告知陛下?若有要紧事,陛下体贴,自会到府上来亲自同您说,您大可先好好休息。”
更何况今日午膳他也未用,这些对寻常人来说尚可忍耐,但于他而言无异于是一剂毒药。
“本王终究是臣子,怎可恃宠而骄?若是人人都这般行事,岂不是乱套了?”岦帝虽给了厉溟诸多特权,但他从不滥用。他并不完全是在乎那些坊间流言,一方面他的确在尽力不让流言朝着不利于岦帝的方向发展,但他更求自己的所作所为无愧于心。
厉溟进宫后照着传话直奔文华殿,殿内站着一人,他背对着厉溟在赏玩字画,听到脚步声后他回头一顿,担忧道:“你看起来怎这般憔悴?”
此人正是当今岦帝,厉溟的皇兄,厉煚。
厉溟搪塞道:“许是这几日天气不太好罢了。”
“其实你大可好好歇息,这些朕可以找旁人来做,何清浅……”
有些事厉溟并不放心旁人来做:“臣弟无碍,可以做这些。”即便如今朝政渐稳了,但也还没到能够享受安逸的时刻,他不想因为自己而令皇兄受到掣肘。
这个道理厉煚不是不明白,但他更担心厉溟的身子:“可你做的足够多了,不需要再帮朕什么。朕只希望你能安稳度日,陪伴着朕一年又一年,到老的时候你我兄弟二人还能一起说说话。”
厉溟执拗道:“臣弟知晓皇兄走在帝王之路上艰险万分,亦明白皇兄心中抱负,必当竭尽全力相助皇兄坐稳这位置,这便是臣弟的抱负。”
“可在朕的心中,你的平安康健同样重要。”他不希望在这条路上搭上自己手足的一生,乃至性命。
“天底下人才济济,但真正全身心站在皇兄这边的唯有臣弟一人,若是臣弟不能替皇兄分担一二,还有谁可以?”
厉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他走入内殿。
等他们二人商议完,又与接二连三的官员分别商讨,待事情敲定下来已是子时。
“夜深了,不如便歇在宫中吧,你那王府距离皇宫甚远,朕早就在宫中给你留好了住处。”
厉溟拒绝得干脆:“这于理不合。”
“只这一回。”
“皇兄放心,臣弟定会註意身子,待这段时日忙完之后便有空好好歇息了。”厉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礼不可废,他执意向厉辞别。
而此时的登阙阁中。
婢女听见翻身的声音,歪着脑袋试探道:“姑娘醒了?”同时撇下手头的杂物小跑到床榻边。
冷琇琇吃力地睁开双眼,只觉全身绵软无力,嘴唇干裂得像是有十天半个月未曾进水。
但她张口并未立刻要水喝,而是问道:“这几日可有什么人来过?”
“王爷来过,他还留下三套衣裳,说等您身子好些了便试试合不合心意。”婢女说着,指了指一旁的衣箱,“奴婢给您放那儿了。”
“嗯,我迷迷糊糊的,都听到了。”原来不是梦,是他真的来了,也真的说了那些话,厉溟说的那寥寥几句话她恰巧都听到了。
冷琇琇强撑着身子走下床榻,在婢女的搀扶下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到衣箱前。她将那三件衣裳捧起来看了看,一摸一瞧便知用的是上乘面料,花纹都是用金丝线绣的,就连图样也是寻常见不到的,想必都是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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