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他是如何挑出这三套衣裳的。
冷琇琇抿嘴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浮出两抹红晕。没想到他独自碎碎念时话竟那样多,与平时看着倒是完全不同。
指尖抚摸着柔滑的面料,心里念着那个人。
翌日,厉溟一大早又进了宫,忙碌了一整日,在用过晚膳后片刻也未歇息,便又立刻审起了公务,厉劝道:“今日早些回去吧,别再像昨日那样晚了。”
厉溟脑海中过了一遍今日还未做完的那些事,摇了摇头:“这些事情该在明日之前做完。”
“明日再做也是一样的。”
厉溟仍旧固执地摇头:“这不妥。”
厉拿他没办法:“你真是与母亲一样倔。”
“母亲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向来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情便不容他人置疑,我也一样。”
听到这话厉有些来气,分明是为他好,他却死心眼:“那便索性往后都住在宫中,既然照顾不好自己就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厉溟直截了当道:“若真如此,皇兄这皇位怕是要生变了。”
厉也毫不避讳:“若非你身子弱,平心而论,这皇位本该由你坐。”
“皇兄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朕不过比你多了几分野心,身子更强健些,其他的怕是真的都比不上你。”
厉溟定定地直视着他的双眼,语气坚定:“臣弟还是那句话,能助皇兄成就大业便是臣弟此生所盼。”
“朕知道。”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样的对话已不下三次,若说前两次厉说的的确是真心话,可这一次,他的话当中已夹杂着两三分上位者的试探。
厉溟也正是知道皇兄对自己早有几分忌惮才那般直言不讳,为的就是激一激他。他这位兄长虽有野心,但有时太过优柔寡断了,不够狠厉。反正他从未在乎过自己的处境,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活不久的,不如亲手为皇兄递上一把刀。
这一日厉溟离开皇宫之时又是接近丑时。
自前几日起,他日日为冷琇琇担忧,夜里睡不好,这两日又忙于操持要事,日日往返于皇宫与王府,身子终究是吃不消的。
回到王府时便再也撑不住,由两名小厮将他抬回了屋子里。
跟在他身边那小厮心疼道:“王爷怎这般不爱惜自己身子,昨日宫里早就传了话,说您要留宿宫中不回府了,可您还是回来了,又逞强了不是?今日又是如此,这可如何是好?”
“将穆大夫找来便好,太晚了,不要惊动陛下。”厉溟晕过去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他本就身子不好,连日奔波操劳下来终是身子垮了,不得不卧病在床,好不容易断了没多久的药也得继续服用了。
可冷琇琇对于厉溟的情形一无所知,她压根没法子知道。况且她自己的状况也并无多好。
就在冷琇琇醒来后的第三天,也是厉溟晕倒后的第二天,屋外传来一些嘈杂的动静和放肆欢笑的声音,她立刻便知是菱角她们几个来嚼舌根了。
果不其然,门一打开便是以菱角、阿栗为首的一众乐师,人不算多,大约五六个,气势却霸道得像是有十来人。她们将冷琇琇的婢女赶了出去。
菱角上下打量着冷琇琇,放声嘲讽道:“哟,冷姑娘竟好得这样快。”
阿栗翻了个白眼:“怕不是几日都是装病吧。”
菱角十分满意这句污蔑,顺着此话拱火道:“为了往上爬,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冷琇琇翻了个身面朝里头,自顾自闭目养神。前日夜里她才醒来,只过了两天,这些人便巴巴地找上门来,真是够闲的。
身后又传来尖酸刻薄的声音。
“难怪连花魁都不做了,一心要来岦都。也是,通州那样小的一个地方,哪有岦都富贵呀!”
“随便在岦都攀个高枝,那不比在通州做花魁强?这不,才来多久就勾搭上王爷了。”
说话的这二人虽是在对着冷琇琇阴阳怪气,但菱角听了倒生出些不服气来:“多大的脸面要王爷亲自来探病?”
阿栗见菱角不悦,口中又胡诌了起来:“她该不会是得了花柳病吧?”
“真说不准,也不知被多少男人玷污过,可别臟了我们这儿的地。”靠近门边的一位乐师表情夸张地说道。
冷琇琇拧紧了眉,但她只能隐忍不发,任由她们继续肆意泼臟水,毕竟她还要在登阙阁长久地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