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琇琇茫然地摇了摇头:“不难受啊,被利用而已,又不是要我的命。”过去遭受过那么多折磨,这一点利用压根无法相提并论。
厉又问道:“倘若有一天要了你的命呢?”
冷琇琇瞳孔微微收缩,心下一沈:“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必定从现在起每日都要提心吊胆的了。”
“朕当然不会做出危及你性命之事,但朕明确告诉你,何清浅叛乱是迟早的事。此次朕去通州是为了查探何清浅在那儿的线人和情报网,可惜还是打草惊蛇了。”
冷琇琇一时无法消化这个消息,她知道何清浅是个深不可测之人,但从未想过他会行叛乱之事。
“朕还是想问,你所了解的何清浅是怎样一个人?朕想知道他如今做这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自负狂妄,傲视一切。他做任何事情都有他自己的目的,又或者说,毫无目的,全凭他一时兴起。他像是能通神明,向来算无遗策,并且让人猜不透。”
“还有一件事,朕得知是何清浅给厉溟下毒从而害死了他。”
“您说什么?”冷琇琇呼吸急促了起来,不敢置信,厉溟居然不是因病而死?也就是说他本可以好好活着的!
但想到是何清浅,那还真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
“前几日穆大夫进宫了,他带了几味药,说是害死厉溟之物。而这几日我的手下查到,早在厉城的时候,何清浅就安插了眼线在厉溟身边,长期给他下毒。第一次毒发便是厉溟初次在战场上受伤之时,那时军医只以为是误食了什么,癥状并无特殊。”
“怎么会……所以说这么多年来王爷他的身子本不必如此?”一阵轰鸣声传来,冷琇琇连自己说的话也渐渐听不清了。
“没错。而厉溟最后一次发病也并不是因为所谓的着凉、受累,而是何清浅下了一剂猛药。”
冷琇琇感到毛骨悚然,眼含热泪、声音嘶哑地怒骂道:“何清浅真是丧心病狂。”
“朕定会将他碎尸万段,不,即使碎尸万段也难消心头之恨。”
厉忖道:既然他那么多年前便开始筹谋着给厉溟下毒,那么他谋反一事定也筹谋许久了。若他当真勾结了邺国残兵,只怕那些人经过这么多年的伪装,早已渗透进入了厉国的每一部分,那么说不定陈泽无论怎么查都只是一场空。
“穆大夫不知是否会遭何清浅报覆。”
“朕会派人暗中保护。”
冷琇琇猜测道:“不,不一定,何清浅傲慢至极,他也许根本不在乎此事被人知道,毕竟他要厉溟死的目的已经达成,甚至可能期待看到您得知真相后气急败坏却又对他束手无策的模样。”
厉脑中浮现出何清浅对他轻蔑一笑的情形,垂头丧气道:“朕竟被一个何清浅就这么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是天下都在他掌心。”
“朕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他受尽折磨,生不如死!但他实在太老谋深算了,怕是连抓住他都难……厉心间满满的无力感,“直到现在朕才明白当初厉溟的警告。怪只怪朕太过信任何清浅了,又或许是那时过于担心自己孤立无援,病急乱投了医,而后一错再错。”
他深深嘆了口气:“朕走到今天这一步委实是咎由自取,这次的难关朕必须挺过去。若是有别的路倒好,可朕实在无路可走了……”
三日后,南巡的队伍进入了都城,回到了宫中。
冷琇琇还在收拾东西便被厉差人喊了过去。
“这是朕给你准备的嫁衣。”
冷琇琇呆滞地看着桌上鲜红色的衣衫,诧异道:“嫁衣?”
“王妃的嫁衣,先前吩咐人做的,这次回来恰好完工了。王妃之名,你担得起。”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也想拿起来比一比是否合身,但最终还是垂下了手:“奴婢与王爷之间两情相悦,至于嫁娶,我们从未在意过。”
“留作纪念也好,将来等你百年之后,朕会准许你同他葬在一处,他会高兴你这样穿的。”
冷琇琇摇了摇头:“陛下的好意奴婢心领了。但两情相悦最重要的是在一处之时双方都舒服、开心,既然他生前没有与奴婢谈论过此事,那么奴婢也不会在他死后自作主张。”
厉嘆了口气,微微笑道:“罢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过去是朕对你有误解,朕对不住你。现在朕虽不知你对厉溟究竟有几分真心,但总归是有的。”
冷琇琇低下了头:“陛下不必介怀,奴婢实在担待不起。”
“还记得你在王府的古树下祈祷的那次吗?”
“记得……陛下怎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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