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诧地发现是中午见到的那位青年。
换了一身通体雪白的西装,环着手臂坐在椅子里,修长的腿交迭在一起,昏黄的灯光下,那张俊美的脸忽明忽暗。
他不光有姣好的容貌,还有高挑的身材,尤其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让人不经意间瞩目流连。
宋温峤把酒杯端起来,慢条斯理抿了一口,眼神肆无忌惮在他身上打量,笑问:“掉下去会如何?”
秦少淮瞄着他被风吹乱的浓密黑发,凉凉地说:“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能会是个寸头。”
宋温峤捺不住笑了起来,他走近秦少淮,俯腰问道:“那下次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秦少淮犹然坐在椅子里,仰头看着他说:“法制频道见。”
宋温峤把烟灭了,在他对首坐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少淮微微勾唇,眼神直勾勾望着他,纤细的手指攀上水晶杯,端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厅内灯光暗了下来,秦少淮收回视线,淡声道:“里面在放纪录片。”
两人前后站起身,宋温峤这才意识到,对方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四肢修长,五官精致,说话‘风趣’,简直是万里挑一。
宴会厅中央的屏幕上开始播放许望山的纪录片,从他初出茅庐到失踪前夕,所有影音资料汇总成册,拍摄成纪录片。
纪录片放了半程,宋温峤试图与秦少淮搭讪,“许教授有个儿子叫许鸩,为何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影音资料?”
秦少淮没出声,眼神沈沈望着屏幕。
潘耀斌听到他说话,走近一步说:“望山性格孤僻内向,他很宝贝这个儿子,凡衣食住行全都亲力亲为,也不带他见客,更不会让记者采访,只有少数至亲好友见过他,不瞒你说,我也没有见过他,欸,你父亲说不定见过。”
宋温峤笑:“没听老头子说起过他,兴许下次可以请他来家里吃顿饭。”
潘耀斌震惊地瞪大眼:“你不知道?”
宋温峤转头看他。
潘耀斌两条粗眉毛揪在一起,心情沈重道:“望山失踪后一年,有人入室盗窃,许鸩挨了几刀,送医院的时候已经断气了。”
宋温峤故作惶恐。
他重伤那年,宋南天将他送到国外疗养,十八岁的时候再以私生子的名义将他接回国内。他侥幸活了下来,从此却坚信他父亲的失踪绝非是意外。
阴影中有危险正在逼近,天空古城究竟在何处,父亲是否还在等他跋涉千里去营救。
纪录片播放至末尾,屏幕里出现许望山失踪前拍摄的最后一张照片,他彼时不到五十岁,穿白色高领毛衣,笑容很腼腆,笨重的黑框眼镜令他看起来很稚气,全然不像是叱咤风云的科研领袖。
宋温峤垂下眼,几乎咬碎了牙龈,才能露出爽朗的笑容。
灯光倏亮,潘耀斌上臺讲话,一番侃侃而谈将他与许望山的昔日情意拔到了喜马拉雅山巅的高度。
随后他将玻璃盒子上的红绸布掀开,扬声宣布:“这就是我们今日要拍卖的许教授随笔记事本。”
人群不自觉地移动脚步,向着舞臺中央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