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没有半点是真的!”
“心是真的。”
慕容长天不耐烦。
秦白榆抿着嘴笑,懒洋洋往下躺,脑袋枕在他大腿上,仰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悠悠问道:“我喜欢将军的权势,喜欢将军的富贵,喜欢将军英俊的脸庞和伟岸的身躯,只是这样,不行吗?”
慕容长天几欲哽血,说来道去,仍是不喜欢他。
“秦小虎,你是要逼死我。”慕容长天俯下身狠狠亲他,“我从前对你太宽容了,今后你这张嘴还是少说话为妙。”
他打横将秦白榆抱起,轻轻放去床榻上,覆身压了上去,“没有一句我爱听的。”
秦白榆笑得肩膀直抖。
慕容长天亲了亲他的嘴唇,认真说道:“过了年我要出远门,你乖乖待在家里,莫要与人起纷争,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一笔笔记下来,待我回来再为你报仇。”
“你要去哪儿?”
慕容长天沈默了一会儿说:“龙城,为国君寻药。”
秦白榆惊惶无措,攥紧了他的衣襟道:“你不能去,此行九死一生,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九死一生,仍有一生。”慕容长天声音沙哑道,“你照顾好自己,我已安排了人手保护你,只要你等我,一定活着回来。”
“我等你,我一定等你。”秦白榆哽咽出声,细细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慕容长天温柔地啄吻他的眼眸,红着眼睛反覆呢喃:“我的乖小虎......不哭......我一定回来......等我......”
秦白榆咬住嘴唇,眼泪却逐渐汹涌,那是可预知的未来,那是一条永无归途的前路。
他最终嚎啕出声,全线奔溃。
两人相拥而眠,肆意的泪水交缠相融,终成一体。
*
一场无止境的梦,从少年初识,到魂归云间,宋温峤被困在梦里,他挣扎着想要醒来,记忆的碎片却如翻天海啸般向他扑来,将他打入深海万里,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而这场梦做了十年之久,尸骨堆积成山,血海滔天,他在梦里杀红了眼,背负千万亡灵,只为赴一场宿命的约定。
宋温峤睁开眼的一瞬间,泪水溢出眼眶,滑到脸上的伤口时,疼痛唤醒了他的意识。
他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到趴在床边的秦少淮,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手指穿过浓密柔软的黑发,轻轻地揉弄他的发丝。
秦少淮在黑暗中睁开眼,他感觉到宋温峤醒了,却又害怕只是错觉,他趴在原地不敢动,任由宋温峤抚摸他的脑袋。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音,秦少淮缓慢仰起头,似哭似笑道:“你终于醒了。”
宋温峤喉咙像火烧一样,嘶哑道:“我睡了多久?”
“十天。”秦少淮抚摸他的脸庞,哽声道,“你睡了十天。”
宋温峤挣扎着坐起身,将秦少淮抱进怀里,哽咽道:“只有十天,我以为我睡了十年,还好,只有十天,这一次,我只让你等了十天。”
秦少淮反手抱住他,轻声道:“多久我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