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量欲图跑向常寿,但宋温峤俨然不打算放过他,他砸了手里的铁杖,怒冲向吴量,吴量回身相击,与宋温峤缠斗在一起。
宋温峤无比确定,吴量就是当年向他捅刀子的人,奈何他现在手里没有刀子,不然他肯定狠狠捅吴量一刀。
远处有汽车引擎声飞驰而来,是改装过的汽车,声音尤为刺耳。
宋温峤折断吴量手腕,将他提在手里的时候,有人从车上下来,恬不知耻地冲宋温峤笑,然后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
“我就知道有热闹可看。”邵徽得意说完,视线对上宋温峤阴沈的眼眸,顿时心感不妙,那种压迫感又出现了,宋温峤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蚂蚁。
宋温峤扔掉了吴量,瞇起眼睛看向邵徽,他的手心还在流血,糜烂的皮肉攒在掌心,随着他走动的脚步,在草地上落下滴滴红晕。
邵徽屏住呼吸,冷静地说:“宋少,杀人可是犯法的,不过,你如果真的想练练,我改日奉陪。”他余光一瞥,急道,“那老头子活过来了。”
常寿颤巍巍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的草屑,“宋温峤,你果然非同凡响,可你没有了干帝铁杖,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骤然间,草地里出现了许多动静,起初只是一道呼吸,红色的小鳐兽从草丛间探出头来,随后就像遍地开花般,绿色的草地上布满了红色的小泥鳅,成千上万眼睛齐齐对准宋温峤,同时眨了下眼睛。
邵徽汗毛直立,掌心撑着车前盖,三两下跳上了车顶。
田无酒等人已经追至此处,见状均是瞠目结舌,脚步犹疑在原地,丁陵下意识后退,而田无酒已然一个闪身跃上树,占据了制高点。
常寿咳出了一口血,他不甚在意地用手背抹去,缓缓说道:“如你所见,它们都是我的执念,数量浩瀚如海,但有一个缺点,不稳定性,就好像望山脑袋里这一条,它充满了奇思妙想,十七年间,上万条鳐兽从望山的脖子里钻进去,又因为无法融合再退出,最后只剩下这一条,能够匹配上他的脑域。”
宋温峤似哭未哭地望着许望山的侧脸,他曾经推测鳐兽的弱点是数量极少,如今才明白,到最后仍是许望山替他们承受了一切。
十七年!整整十七年!
宋温峤用满是鲜血的手捂了下眼睛,阴沈的眼眸里逐渐染上杀戮之气,他沈步走向常寿,像是倒计时的钟,死神正在读数。
“阿鸩!不要!”钟擎怒吼道,“不要冲动!”他慌乱地躲闪着脚下的鳐兽,在困境中捡起无用的干帝铁杖,胡乱地挥舞。
宋温峤充耳不闻,血红的视野里只有常寿的脸。
就在他即将出手之时,子弹穿风而来,自宋温峤耳边擦过,卷起风里的尘埃,没入常寿的眉心,鲜血喷溅,染红了宋温峤雪白的毛衣,他站在寒风里,依旧纯白无瑕。
有人替他染臟了那双手。
他猛然回头,宋南天坐在轮椅上,双脚盖着薄毯,持枪的右手稳健有力,眉宇间酝酿着狂风暴雨,然而那一刻,他仍然是冷静的,即便他朝着常寿开了一枪。
世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宋南天的脸。
常寿倒在草地上,鲜血从他的后脑勺化开,如绽开的血莲,染湿了青草地。而后,痉挛的身体慢慢起了变化,像是有人顶开了土地,将他的脑袋抬高,肩颈之下是无数黏腻猩红的小鳐兽,它们陆续爬出,占领了周围的草地,甚至顺着宋温峤的裤管开始攀爬,却始终只停留在他膝盖之下。
常寿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眉心有一个血流不止的洞,他笑容凄厉地说:“我曾听望山提起过,他在笔记上写下,鳐兽,体外杀不死,体内共存亡,这句话,并没有错,错的是,所谓存亡,并非指肉身。”
执念消,肉身亡。
秦少淮站在宋南天身后,眼神覆杂看着常寿,下垂的双手不自觉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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