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浪。”游跃被这样笨拙地触碰着,眼眶禁不住又红了。他挨过去,好让谢浪方便抚摸他,“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谢浪的手滑过他的额头,慢慢掠过眼睛,落到脸庞。游跃被摸得有点痒,他见谢浪认真地摸自己的脸,仿佛在通过描摹他的五官来加深记忆。这种自主行为让游跃的心情好了一点,他任谢浪摩挲自己的脸,抬手覆在谢浪的手背上,“谢浪,我想过了,你是晚上一个人睡病房害怕吗?还是说你见不到我、想找我?总之,不管怎么样,这几天我就在医院陪你,以后我也会尽量多地来陪你,你答应我,一定不要一个人乱跑了好吗?”
他话一多,谢浪就迷茫地望着他,大脑无法接收那么多信息量。游跃执着地问:“好不好?”
谢浪答:“好。”
游跃刚露出一点笑意,病房的门打开了。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李云济一身黑衫黑裤,英俊的脸庞不见一丝柔和善色。他面色淡漠,看着病床上亲近靠在一起的游跃和谢浪。
李云济走进病房,随着皮鞋鞋底嗒一声落在光洁的地板,病房的门随之关上。
“你擅自离开夏园,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游跃放下谢浪的手,从病床上站起身。
李云济站定在病床前。他的目光随意地滑过谢浪,最终落定在游跃身上。窗外的光落在游跃的背上,令他薄瘦的身体看起来更朦胧,更飘渺,仿佛他随时会消失在李云济的面前。
李云济忽略了在看到他们兄弟二人过分亲密的举止时的不适感,最近接连的事端令他心情算不上好,而游跃的擅自离开将这种不悦推到了顶峰。
他再开口时声音又降了几度:“什么时候你都学会这么擅作主张了?”
游跃低着头,声音也低:“......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
李云济笑了一下。
“所以你先斩后奏,想来医院陪你的哥哥住?不守在他身边,你就不能安心?”
李云济漠然道:“还是说,你认为我根本不会保护你的哥哥,我对他的生死全无所谓,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游跃白着脸色,“不......我没有这么想。”
谢浪盯着游跃的手,又抬头看游跃的表情,他伸出手,仍想牵住游跃。
李云济看着谢浪笨拙的动作,即使差点被夺取生命,即使全都忘了,也依然本能地想要安慰游跃,护住游跃。
一对没有血缘的所谓兄弟,没有家庭的加持,在破旧的福利院野蛮生长,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缘由发展出这种深刻的情感?
“那就来我这边。”
李云济对游跃说。他看着游跃抬头时慌乱无措的眼睛,如同他第一次来到夏园时的模样。那个稚嫩生涩的少年再次回到了游跃的身体里,只有在面对李云济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巨大不安。
游跃恳求道:“哥哥,就让我在医院住几天,我哪里也不会去的。”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李云济的胸口燃烧,他从不介意游跃的反抗,但这一次他的耐心急剧消泯。他应该控制住自己不在一个可怜的小孩面前发火,但这一瞬间他没有理由地把某些原则抛弃了。
“游跃,把你的东西拿好,来我身边。”
游跃身形一颤,他僵硬站在原地,谢浪不懂他们之间的气氛,他牵不到游跃的手,也唤了一声:“游跃。”
游跃拿起一旁的背包,垂眸绕过病床走到李云济身边。李云济握住他手腕,转身打开病房的门,头也不回地带着他离开了病房。